可惜,天不遂人愿。
刚走出一截路,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面前。
说啥来啥,上辈子买彩票的时候咋不见这么灵验?
扶迟胤在院门口负手而立,头上的树叶被风吹得时不时飘下来几片,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上发丝上都堆积了一点,又有风吹过来,衣袂飘飘,树叶跟着落在地上,细细看去,眉眼的冷硬孤寂与这翠绿树林景色格格不入。
江浸月脚步一顿,她咋那么想笑呢?
不是哥们,你搁这儿凹造型吗?
江浸月嘴角抽了抽,看着他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烦又想笑,她故意不上前打招呼,带着莹儿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绕开扶迟胤往马车上去。
莹儿跟着她走的心惊胆战的,结果直到坐上马车也没见扶迟胤来阻拦。
“小姐,咱们这,真的没事吗?”莹儿忧心忡忡,“三皇子会不会生气?”
“管他那么多呢,我现在不想理她,赶紧回府吧睡大觉吧!”
然而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时,江浸月跳下车回头一看,来时路上远远地跟着三皇子府的马车,她眉头瞬间蹙起,这人到底想干啥?
江浸月一甩袖袍,提着裙子进了自己小院,边走还不忘嘱咐:“不许让三皇子进来,问就说我歇下了。”
只是她刚到小院,就见到三皇子在院门上跳跳跃跃,几息之间居然就到了眼前,妈的,怪不得自己没当成猴子,原来是猴子另有其人。
“殿下真是好生威风,如今是连通传都不用了?直接擅闯人府邸?”
她语气不善,说话都夹枪带棒的,本来就烦,看见不想见的人更是烦上加烦,面对一直追着自己来的扶迟胤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
扶迟胤挡在她面前,一张俊朗的脸上覆辙一层寒霜,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江浸月看不懂的情绪。
他接到消息说温师源邀请江浸月吃茶,她刚为温师源疗伤,如今请客分明是你来我往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原本处理政务思路清晰的脑子成了浆糊,那些文字分解成一个个小符号,他看着看着就感觉如坐针毡。
忽略掉江浸月不客气的挑衅话语,他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配合着从前求来的旨意想了一路的法子脱口而出:“江浸月,我需要你帮忙。”
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让江浸月本就被撩拨起来的火气噌一下的窜到头顶,她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帮忙?殿下看起来可不像求人的态度?”
她声音清脆又带着尖锐,毫不退缩的审视态度。
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漫开。
扶迟胤目光微凝,他又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与他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江浸月已经判若两人,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滚,终究是松动了紧绷的嘴角:“……请你帮忙。”
生硬又别扭的几个字让江浸月心中的无名鬼火奇迹的消散了些,她也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啥了,明知道在皇帝有令四个字下无论扶迟胤想做什么她都必须乖乖配合,但是看到他如此配合自己还是小小的爽了一下。
她终于露出些许得逞的笑容,像偷嘴成功的小狐狸一样器宇轩昂的竖起尾巴,侧身让开路:“这还差不多,进来坐吧,别堵我门口了。”
扶迟胤点点头沉默地跟上。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来江浸月的小院。
江浸月带他去了自己平日用来休憩看书时用的小厅,陈设简单雅致,有两面墙都立了木柜依附着墙根,推开门就能闻到淡淡的草木幽香。
闻着这个味道,扶迟胤烦躁的心绪莫名安定了几分。
两人在圆桌边坐下,院里的小丫头送来茶盏后就退了出去,江浸月亲自为他斟了杯茶:“说吧,殿下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扶迟胤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即喝,他垂眸吹了吹茶面,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眼中的复杂。他没有再继续绕圈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在江浸月疑惑的目光中放在桌子上面,缓缓地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