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儿院长大、毕业后又一个人摸爬滚打开餐馆养活自己的柳朝云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寄希望于跟蠢人、跟无赖讲道理。
很多时候,对付这种人,拳头往往比口舌更管用。
柳朝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随手抄起台面上一根手臂长的擀面杖,在手上掂了掂。
王四娘子尚未将目光放在这边,仍旧用她那尖利的嗓音得意洋洋地说着格外不要脸的话。
“你们这群专爱多管闲事的狗杂种,管天管地还敢管老娘做生意?呸,一群不识好歹的穷酸货!”
“哟,你可别碰我,老娘可不是好惹的,你碰我一下我就叫上我官人和我娘家兄弟,先把你家从里到晚砸个稀烂,再告诉你家娘子你天天巴望着要钻老娘裙底!你不让老娘在这做生意,老娘就闹得你们家破人亡!”
“哟哟,柳朝云那个骚货姘头可真不少啊,我说她那生意怎么这么好呢,卖皮肉的下贱。。。。。。啊!!!”
砰!
啪!
“啊!!!”王四娘子凄厉地惨叫着。
方才还怒气冲冲地众人此时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一阵阵地发直。
柳朝云先是一棍子将王四娘子面前的碗碟劈个粉碎,碎瓷片擦着王四娘子的脸划过,险些削去她半边耳朵。再一棍子掀翻她的蒸笼,圆滚滚的炊饼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街头巷尾的野狗奔过来闻了闻味道,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转身就走。最后一脚踹翻推车,推车抵住王四娘子的腹部,压得她径直往后退,差点把早饭吐出来。她经受不住这个重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柳朝云一擀面杖扫过去,整辆推车往下一倒,死死压住她的下半身。炭炉倒在地上,柳朝云将残余的火星子踩灭,脚尖轻轻一扬,炭灰就撒了王四娘子满头满脸。
她单脚踩在推车上,脸上仍旧笑意盈盈,但在王四娘子眼里简直比罗刹还要可怕,吓得面如土色、抖似筛糠。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你还敢杀了我不成?杀、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也会被砍头、蹲监狱!”
柳朝云脚上用了点力气,王四娘子立马就觉得喘不上气,等脸上憋得通红后柳朝云才松了点劲儿。
还没等她庆幸,咽喉处就抵上了一根擀面杖。
她是做炊饼的,几乎每天都要用到擀面杖,对它熟悉无比,可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近距离地感受到,擀面杖好像也能杀人,能轻易地碾碎她的喉骨。
柳朝云轻声在她耳边道:“怕死吗?”
王四娘子剧烈地抖了一下,一股瘆人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爬,爬过她的脊梁骨,最后冲上她的脑门,她脸颊上的肉克制不住的颤了一下,然后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都开始不听指挥的开始乱抖起来。
“怕、怕,求求你了,别杀我!”
“我、我那些话都是在放屁,你放了我吧。”
“云、云娘,咱们都是做生意赚钱养家的,一点小龋龉,没必要弄的鱼死网破是不是?况且,咱们都是女子,女子何必为难女子呢?”
目瞪口呆的众人中有娘子反应过来,见她还恬不知耻的拿什么女子不女子的说事儿,恨不得当场过去啐她一口。
柳朝云冷笑:“刚才上蹿下跳,往我身上泼脏水、造黄谣的时候,你怎地不说这话?你欺我姐弟三人无依无靠、势单力孤,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你那怂蛋官人找我的茬、欲抢走我的方子时,怎地不说你我同为女子?”
她鄙夷地看向王四娘子:“我耻于女子中有你这种人。”
“说的好!”被挡在人群后头的一个小娘子高声喊了出来,眼睛晶亮。
“是,柳娘子说得好!”
王四娘子脸色灰败,缩着身子往后退,哭丧着脸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骂你你不也骂回来了?大不了这摊位我不要了还不行!”
“哼!这个地方如今本来就是我的。”
王四娘子一心想离柳朝云这个狠婆娘远一些,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它是你的。”
“大声点!”
“啊?哦。。。。。。哦。”王四娘子缩了缩脖子,大声喊道,“这个摊位与我,不,是与王四家毫无干系,这是柳娘子租下的位置!行了吧?”
柳朝云眼角余光往巷子尾一瞟,唇角微勾,说了几句话:“照着我的话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