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到门口的动静,心中的几分犹豫不定也瞬间消失。
她打开门,看着站在面前的男子,往上伸出手,嬴政赶紧把头低了下去,黛玉把嬴政头上的树叶拿了下来。
“大哥身边侍候的人到底怎么回事,你看这么大一片叶子,就都没有一个人发现?”
嬴政把黛玉手上的树叶接了过去:“楚女相邀,我身边的人自然都识趣离开。”
黛玉收回来的手微微一顿,打趣道:“楚国贵女,雍容华贵,大哥当真是好福气,今日一见,婚事可要定下了?”
“自然”嬴政看黛玉神色如常,接着说道:“不是,楚女心中有人,今日邀我,不过是商量两全之法。”
黛玉提起来的心放下了些许,带着嬴政往屋里面走去:“两全之法?你不娶,她不嫁,太后那边如何交代?”
“无需交代。”嬴政说了这句,就不肯往下再说下去,看着黛玉,问道:“黛玉,是如何想的?”
黛玉眉头轻皱,抬眼看向嬴政:“这些弯弯绕绕,我一向不喜也不擅,大哥若有话直接说出来就好,何必在这里戏弄我?”
嬴政收起试探地心思,开口解释道:“不管是什么血脉亲缘都比不上利益权势。”
“你要给楚系高位?”黛玉虽然对现在秦国的局势一知半解,可楚系在秦国影响极大,她还是略知一二:“可若是如此,大哥之后登位也会被楚系一脉裹挟,怕是难以亲政。”
嬴政苦笑道:“即使不给楚系高位,我也难以亲政,只有把如今秦国的朝堂局势搅浑,我才能逐一击破,有喘息之机。”
“那大哥寻吕不韦相助,甚至以仲父相称,又是如何?两方都许以高位,如何让他们相争。”话说出口,黛玉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捂住嘴。
嬴政心中有些高兴,看着黛玉心虚的模样,嘴角微弯道:“这是意外,华阳太后拿你要挟,我只得寻求吕不韦相帮,许他仲父尊称。”
“和楚女今日相谈之后,我才意识到,太后所要的到底是什么,不然以她在秦国的权势,小妹怎么还能安稳坐在此处,我还能出宫去见吕不韦。”
“可话说了出去,吕不韦那边不好再出尔反尔,华阳太后那处更是无法不封。”
黛玉看嬴政神情,没有一点探究和生气,嘴角还微微弯起带着喜意,她心中明了,带着一点怨气:“大哥自是行君子之道,一言九鼎,才能让相邦如此,知无不言。”
嬴政干笑了两声,装作听不懂:“哈哈,小妹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黛玉看着嬴政略带讨好的样子,心突然软了几分:“大哥今日寻我作何?”
“无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嬴政说完这句话,屋里面顿时寂静了起来。
“秦”
“你”
“你先说。”两人异口同声,黛玉先开口道:“大哥,我就是想问问秦王的病如今怎么样了。”
“回天乏术,不过是吊着一口气在,太医令说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自从太医令下了定论,不管是谁都在找自己的出路,如今榻前除了侍候的宫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对这个阿父本就不多的感情,早就消磨殆尽。
黛玉点了点头,示意嬴政说话,嬴政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的白盐法子,已经交给相邦了吗?”
黛玉哼了一声,有些不痛快的开口道:“大哥和相邦真是‘父子情深’,这些事情,他都一五一十给你说了?”
嬴政有些讨好地往前坐了坐,劝道:“相邦也是好意,以为这件事情是你我商议之后的结果”
话还没有说完,感受到黛玉愤怒的目光,嬴政悻悻然闭嘴。
“大哥这话是把我当孩子哄了,那日我就在屋中,你那仲父一句话不提,就正正巧在屋外同你说完,然后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对我闭口不谈?”
嬴政干笑两声:“人都有私心,相邦也是知道了我,这才把事情告知。”
“用我讨好你?”黛玉心中越加闷堵了起来,这是把她当什么了,他们两人用来加深信任的物件吗?
嬴政看着黛玉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又多想了,起身到她身边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或许是知道我对你有意,故意讨好,可我心中只有担忧,黛玉为了我!”
‘为了我’这三个字,他故意加大了声音,可看着黛玉的神情,毫无波动,只好继续说道:“把自己立身的白盐法子给了吕不韦,之后怎么办?”
这些话一听就是哄她的,那又如何,大哥一直把她放在心上就够了,黛玉神色松动,温和开口道:“不过是一些钱财,身外之物,如今要紧的是大哥,秦王之争,一招不慎,就会丢了性命,这些东西拿出来能帮上大哥就是好事。”
“秦王之位虽然凶险,可如今局势已然明朗,这白盐的法子并不只是钱财,珍贵非常,黛玉还是自己拿好,莫要被别人哄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