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萋萂冷冷扫过去,“本宫而今被禁足在清棠居,每日出门都有人跟着,只能借着‘偶遇’才能见顾溟一面。这等境况,本宫能打听到什么?”
小太监连忙低头,“奴才多嘴了。公主辛苦,奴才回去定如实禀报陛下。”
宋萋萂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小太监识趣地告退,领着人退出了清棠居。
白生陆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了明间门口,身子半隐在门框后,像一截立着的影子。目送二人走远,才转过身近前来。
宋萋萂正将玫瑰云片糕装进白瓷碟中,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
白生陆对上她的视线,咧嘴一笑,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可宋萋萂总觉得,那笑里多了点什么,像是审视,又像是试探。
“白侍卫,可还有事?”宋萋萂随口问道。
“奥,对了,”白生陆挠了挠头,讪讪笑了笑,“买云片糕找的银子,忘记还给公主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双手往前一递。
宋萋萂温润一笑,“白侍卫拿着罢,替本宫跑腿,合该有个报酬。”
她没有再多问。可她心里清楚,方才宫里来人的事,白生陆一定会告诉顾溟。
宋萋萂提着食盒,白生陆和阿桐跟在身后,一路到了昭明殿。
殿门半掩,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守门的顾安见是她,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回来将几人迎了进去。
进去时,张赟和曹建都在。顾溟坐在圈椅上,凝眸看着梨花木长桌上铺开的舆图,上面用朱笔圈了好几处——青州的位置,被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宋萋萂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盛着桂花蜜的铜壶,又端出那碟玫瑰云片糕。
她先给顾溟斟了一杯桂花蜜水,又给张赟和曹建各倒了一杯。
张赟有些意外,看了顾溟一眼,见王爷点了头,才双手接过,“谢公主。”
曹建也微微俯身,道了声谢。
“这是酥和斋新出的玫瑰云片糕,”宋萋萂将那碟点心往顾溟手边推了推,“王爷尝尝。”
“萋萂最喜欢云片糕。”她捏起一片递给顾溟,薄如蝉翼的米糕在指尖几乎透明,“旁的点心都甜得腻人,唯独这个,没什么味道,反倒吃不厌。”
顾溟接过,小口吃着。他吃相很雅,细嚼慢咽,仿佛在品什么珍馐。桂花的甜和玫瑰的香在舌尖化开,良久,说了句:“不错。”
宋萋萂弯了弯嘴角。
顾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问:“宫里来人了?”
宋萋萂微微一僵,很快恢复如常。白生陆还未有机会说与顾溟,顾溟便早已知晓了,他消息倒是灵通。也是,府中尽是顾溟眼线,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是,”她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来给萋萂送夏裳。”
顾溟没有接话,目光转向门口的白生陆,“可是?”
白生陆抱拳,“卑职当时在替公主买云片糕,不在跟前。”
宋萋萂听着白生陆撒谎,心里微微一震。他大可如实说“宫里来了人”,甚至可以把小太监的话复述一遍。但他没有。他不愿淌这趟浑水,也不想让她难做。这份善意,比任何表忠心的话都重。
顾溟沉默了一瞬,收回视线,端起桂花蜜水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