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萋萂!”
顾溟两条手臂紧紧箍着她,见着她张了张嘴,吐出“小心”二字,随即眼皮缓缓落下,脑袋一歪,软软靠在他怀里。
“嗤——”
匕首抽出,泛着荼蘼的红。
武安侯微怔,捅错人了。
她身子瘫软下去,带着顾溟往下坠,他拼命地将她拢起,却无能为力,怀抱着臂弯里的人儿跪坐在地上。
他微张着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那抹红再动!
只听“哐当”一声金铁交鸣,利刃劈骨的闷响随之而来,顾溟半边身子溅上了滚烫的血。
是白生逸——
他刚从旁侧禁军手中夺下长刀,拼尽全身力气劈向武安侯握刀的右臂,堪堪拦下了这致命一击。
鲜血四溅,武安侯机械地转动头颅,看着露出森然白骨的右臂,迟迟未缓过神来。
一声凄厉哀嚎,随着白生逸的暴喝,“拿下——”
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杂沓的跫音,各自的低语,手忙脚乱将断了一条手臂的武安侯捆缚起来。
皇帝后背抵着御帐,两手死死攥着毡布,身上早已惊起一层冷汗。
直到李福全寻过来,张口便是哭天喊地,“陛下!”
皇帝被他这一吓,才寻回威严,两手虚虚抓了下,旋即负手,厉声斥道:“闭嘴!”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提足向前。
见着宋萋萂瘫软在顾溟怀中,而顾溟抱着她不撒手一副紧张模样,早已失了往日的冷漠持重。
皇帝先是心头一紧,目光扫过女儿苍白的脸,随即落在顾溟全然失了分寸的模样上,心底竟漫上一丝意料之中的喜意。
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太医呢?快去找太医!”白生逸收拾完武安侯的摊子,过来就看着自家主子方寸大乱,怀里抱着已然昏过去的公主。
皇帝覷了眼白生逸,随即正声道:“传太医!”
李福全立马扯开嗓子,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传太医——”
低低的笑声飘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在暗夜中混杂跳动烛火如同鬼魅低吟。
顾溟再抬头,眼里尽是杀意。
武安侯丝毫不在乎刀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他仰天大笑,“天不亡你啊!天不亡你——”
他笑得身子发抖,鲜血顺着断骨滴滴答答,带着笑声恍恍惚惚。
顾溟紧咬牙关,面色冷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延,你找死——”
“珂儿,莫怪爹,爹下去陪你了。”
言罢,他突然狂笑一声,猛地梗着脖子往架在颈侧的刀锋上狠狠一送。
鲜血霎时喷溅而出,如砸了一块巨石进了池水。
那拿刀的侍卫吓得踉跄后退两步,对上众人目光,忙道:“不是我。。。。。。是他自己撞过来的。。。。。。”
白生逸快步走过去,食指一探,片刻后,对着顾溟摇了摇头,道:“死了。”
顾溟眼神里的怒意丝毫未散。
旁侧的皇帝只觉得脊背发凉,又看了看那人怀里的女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太医——”小太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猛喘,“太医来了——”
太医跑得亦是气喘吁吁,随着呼气,鼻子底下的胡须是一抖一抖。
白生逸当即扯过老太医,拽到了顾溟跟前,语气果决,“劳烦太医看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