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骓疾驰,踏起纷纷扬扬的沙,招了猎猎作响的风。
见她摇摇晃晃要爬起来,顾溟眉间阴郁得紧,脚下生了风,似离弦的箭,不知天高地厚去追马。
“当心!”
顾溟一声断喝,脚下竟似踩了筋斗云,几个起落近了乌骓。
他看准时机,足下猛蹬,借力腾身,一臂捞起欲坠地的宋萋萂,另一只手攀着马鞍上了马。
他将惊魂未定的人儿猛地扣在怀里,一臂横在她腰后,以更大的力道箍着那人,离自己更近几分。
宋萋萂一颗心砰砰的跳,只知道一股冷香裹住了她,后知后觉,自己完好无损,没坠马。
顾溟一臂揽着那人,一手抓了缰绳。
乌骓再添兴头,四蹄踏地激起扬尘,玄色马影快得连成线。
宋萋萂缓缓从顾溟怀里抬了头,就见着那人紧绷的下颌,她两手还环着顾溟的腰。
不过此刻她可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要知道,刚刚可差点没命。
“害怕了?”
宋萋萂听得那人胸腔低鸣,温热的气息扑在她头顶,未有笑意,那人未打趣自己,似乎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可有受惊。
她摇了摇头,闷闷道:“没有。”
顾溟垂眼便见她尚在强撑,明明小脸都已发白,一副吓怕了的样子。顾溟那条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感受着腰上的力度,宋萋萂亦是双手往上抬了抬,拢在顾溟腋下。
“可要看景?”顾溟垂眸一觑,想哄她欢心。
宋萋萂半晌未语,她心道:不了,日后都不要骑马了。
顾溟知她畏难,未做逼迫。
日头往西偏了偏,深深青草没了马蹄,此刻顾溟怀中抱了个横坐的人儿,正向西而行。
乌骓兴头消了,换成碎步颠了开来。
宋萋萂堵在嗓子眼的心勉强搁下,她两臂松开,换上两手轻轻捏着顾溟衣角。
顾溟有所察,紧了下眉头旋即松开,再出言道:“可要往林子深处走走?”
宋萋萂闷声一嗯。她要羞死了,暗叹自己逞什么能?今日怕要小命呜呼了。
枝条交错,遮天蔽日,偶尔漏出来的金光,似围了层金纱帐。
“昭明性子野,惊着公主了,本王在此赔个不是。”顾溟微微左偏,避开斜出的树枝,那只手却稳稳托着宋萋萂,微带愧疚道。
宋萋萂一顿,这是听到顾溟第二次道不是,“无事,我许是不适合骑马。”
顾溟竟嗯了一声,他未像白生陆那般,恭维着压下她的自贬之言,违心赞她骑术不错。
宋萋萂也虚荣,愿意受个捧,尤其是话能从顾溟这种人口中吐出。
“王爷可是笑话萋萂了?也是,王爷骑术这么好,笑话也是应当的。”宋萋萂扁扁嘴道。
“本王也摔下过马,十三岁那年,在宫里的马场。”顾溟淡淡道。
宋萋萂微错愕。
“只是无人见过。那时想骑马,就进了马场,也是不自量力。”他云淡风轻道,“挑了匹威风的,自己踩着木凳爬了上去,就跑了起来。摔了再上马。几次之后,勉强学会了。”
皇子骑马需得有个人看护着,宋萋萂知他那时不受待见,此刻却听着这人满不在乎,心中难免生出些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