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萋萂虚浮的脚尖落了地,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被顾溟掐住了大臂,堪堪站定。
她羞赧一笑,“多谢王爷。”
顾溟饮马。
宋萋萂袅袅婷婷,这便是顾溟口中不一样的景?
她东瞧瞧西望望,指着树梢上的一只喜鹊,忽而道:“王爷,瞧那喜鹊,今日定是有好事要生发。”
顾溟顺着她手指看去,那喜鹊歪头瞧着下面的他们,他默声道:好事已然生发。
乌骓喝足了水,又啃秃了脚下的一处浅浅草地。
宋萋萂捂嘴一笑,“昭明这般贪吃。”她想起了往日去送茶点,那人也是一块接一块的吃。
听她打趣,顾溟装作未闻。
顾溟护着她上了马,原路折返回去。
此时落日西斜,二人一马从密林深处钻出,踏着最后的余晖。
阿桐托腮坐在石头上,白生陆叉腰立着往里瞧。
一看到二人,阿桐登时站起来,惊呼道:“公主!”
白生陆躬身抱拳行礼,“王爷,公主。”
阿桐近前,那乌骓一打响鼻儿,开始朝她刨蹄子。
阿桐怯生生挪着步子移到旁侧,再仰头,蓄着汪汪的泪:“公主,您可吓死奴婢了。”
“苦了你了,是我的错。”宋萋萂心塌了一块,今日自己玩得起兴,倒让她担心了。
阿桐还欲再言,瞥见顾溟一如平日冰冷的视线,憋住了话头,视线下落,在顾溟环着公主腰的手上一顿,又小心抬眼觑了下宋萋萂,那人神色如常,不见半分不自在。
她满肚子的疑问:王爷和公主,这是。。。。。。自见着王爷飞身上马,救了公主后,带着公主蹿进了林子,她可是吓破了胆,生怕公主被伤一分一毫。
“本王和公主先行一步,你二人今日不必跟着侍候了。”顾溟道。
“莫忧心,今日好好歇着。”宋萋萂言道,她招招手,待阿桐近前,俯身凑近阿桐耳畔耳语道:“今日我让母后备了糖渍梅子,给你留下些。你也累了,不必急着赶回去。”
阿桐不情不愿一“嗯”,算是被哄好了。
宋萋萂直了直身子,道:“王爷,走吧。”
阿桐由白生陆作陪,被乌骓远远甩在身后。
暮色沉沉,夏风一落,周遭静悄悄的,只余踢踏马蹄声。
顾溟是个话少的,宋萋萂眼同耳全都紧在前路,二人便一路静默。
近了营地,夜幕低垂,燃起了几堆猩红篝火,能见着影影绰绰,人声也渐起。
“母后!我会骑马了!”宋萋萂远远就看着守在营地的柳后,她使劲晃着手臂,朗声笑道。
见她笑得开怀,柳后眉目软了几分,一颗心却始终提着。顾溟同她如此亲密,旁人作何感想,又会如何编排,她的女儿皎皎明月,哪里舍得让旁人置喙。
如此一来,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