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萋萂站在廊下,晚风拂去一身暑气,轻声道:“行了一日,总算能歇脚了。”
顾溟径直推了一间房入内,关门前丢出句,“早些歇息。”
白生逸怔愣瞧了眼宋萋萂,她这才后知后觉这话是说给她的,无辜的眼睛圆张,回应道:“王爷今日辛劳了!”客套话说完,宋萋萂一笑,带着阿桐和彩儿躲入了另一间房。
门外的白生逸发了会儿呆,今日王爷是话少了些呢,还是话多了些?话少在除了和公主说话,便是一言不发,与平日一样;可话也多着了,自启程伊始,这人的句句话都落在公主身上。他抚了抚脑袋,望着两间紧挨着的房子,觉得挺稀奇的。
“我方才提着心,以为要被那驿丞好生一顿盘问呢?”彩儿关上房门,拍着胸口道。
宋萋萂轻笑一声,坐在榻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麻的腿,“不过是寻常世家出行,他们见了排场,自然不会多事。一路辛苦,你们也各自歇着。”
不多时,驿丞吩咐小厮端来热水和净面的帕子,问是否要备晚膳,阿桐接过热水道不必,只让送些清淡的粥点来,便打发人下去了。她探头一张望,见守着的是白生晤,翻了个白眼,回头再对上白生陆,随即换上笑模样,柔声道了句,“白侍卫今夜辛苦了。”
关了门,白生陆挠着脑袋憨笑。白生晤双手抱剑,见状眼睛上瞟,忍不住翻白眼,“我便说你中了美人计!”白生陆倒是乐得自在,嘴上却说:“桐姑姑身份高,我可配不上!”
房内的顾溟,手里拿着几日前张赟递来的密信。密信上李弼已被关押,尚未判处,正等着顾溟来了再作处置。蹲守在府衙的儒生,为首的是去年青州乡试的解元,因着写了篇论新政,被有心的同期告到了官府,自然除了他今岁入京赶考的名,许是心怀怨念,对这桩人命案子格外上心,这次闹事的儒生大都是他张罗的。
白生逸侍立在侧,见着茶盏中的热乎气没了,抬手又斟了一杯。
顾溟放下密信,指节轻敲桌案,“顾安那边可有消息?”
白生逸摇了摇头,道:“顾总管还未有消息。只是按照行程,顾总管应是到了狄州,见到了宋公子。”
顾溟往后一靠,阖上眼捏了捏眉心,“宋任风压着那些商货,为的便是在今春开通的运河上行一趟,旁人见他得了利,才能一呼百应,新政才好推行。工期缘故拖到了春末,又因着青州之事,拖了又拖。。。。。。”
顾溟长叹一口气,苦笑一声,“倒是苦了宋任风了。”
门外忽而听得刻意压低的粗硬动静,“公子,驿馆送的晚膳现下可要用?”
白生逸开了门,招呼门外的白生洱进来,他低声相问:“车马院谁守着呢?”
“奥,老三和老四看着呢。”白生洱将食盒墩在桌案上。
白生逸皱着眉头拿开食盒,“莫碍事,王爷还要处理公务。”
白生洱又是一声“奥”,对着顾溟抱拳,“王爷,卑职先下去了,换老三和老四去吃饭。”
“等等,”顾溟喊住白生洱,“她可用过了?”
“谁?”白生洱摸不着头脑问道。
“公主。”白生逸在旁压低声音道,觉得这人虎楞楞的。
“公主啊,”白生洱愣了一下,脑子咯吱咯吱一转,才道:“驿馆的小厮送过了,不过都是些汤汤水水,说吃不下。”
顾溟垂眸道:“去驿馆的膳房拿些糕点送过去。”
“奥”,白生洱应下,抱拳退了下去。
白生逸站在一旁,见顾溟若有所思,开口道:“王爷可要现下用膳?”
待顾溟应允,他掀开食盒,端出四样菜来,头一道是荤菜杨梅烧小排,一道素菜清炒空心菜,另一素菜是凉拌丝瓜尖,最后端出一碟黄梅蒸糕。
顾溟视线落在泛着淡淡梅香的糕点上,嵌着切碎的黄梅肉,他拾起一块,酸甜软糯,慢慢咀嚼着,对白生逸道:“这碟点心给她送去。”
白生逸应下,端起点心便去了旁边的正房,白生陆和白生晤嗅着香气,醒了大半。
“大哥,犒劳我二人的?”白生陆咽了咽口水道。
白生逸脚底一转,端糕点的手避开了白生陆的手,“去!王爷给公主的。”
二人了然,不约而同“哦”了一声。
白生逸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彩儿。
“王爷听闻公主晚膳没什么胃口,特地让卑职送碟点心过来。”白生逸将点心交给彩儿。阿桐听见动静出来,道了句“有劳。”
二人关门进去,两个人嘀嘀咕咕着。
“桐姑姑,王爷待公主真好。”
“公主昔日亲自做茶点,王爷送碟点心,有什么可稀奇的。”
“也是,我们家公主的心意合该被好好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