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知州府最近的府城名唤临州府。
临州府山清水秀,花美人更娇。
夜风习习,王横坐在女墙之上,单手拿着酒坛边沿,仰脸灌酒。
他一只腿垂在城墙边,夜风一吹,虽身形未晃动半分,也看得一旁的副将张诚提心掉胆,生怕王横一个不小心,人就摔死了。
王横可不能死。
张诚早知道王横有将帅之资,却没想过他的资质能这么厉害,自七月三日正式举起造反旗号开始,一连两月,争做先锋,连破三城,要不是后方实在准备不足,再贸然攻城就会后方失守,一举拿下知州府也不成问题。
“横兄,自己在这里吹冷风喝酒有什么意思?”张诚凑上前笑道,“快点跟我回宴会吃酒。这个庆功宴可是为你摆的,主人公不在,宴会还有什么意思?”
他放低声音,挤眉弄眼:“宴会上可有美人儿跳舞呢。别说,这临洲府的姑娘都温香软玉的,闻着比花香,摸着比云软。”
云?
一直出神放空脑袋的王横听见这个字眼,眼珠动了动。
他两月连占三城,每过一府,必定派人仔仔细细搜查每个角落,连周边村落,都不肯放过,可是都没找到云裳。
手背绷紧,王横又灌了一口酒。
张诚还在道:“横兄,你偶尔也要放纵一下自己,离下次行军至少还有半年时间。上战场紧绷,不找个美人舒缓的话,你也不怕憋坏了。”
王横遥望三百里外知州府,开口道:“确定至少半年不会再行军了?”
张诚道:“当然确定啊,下午不是才说过吗?再不整理一下后方,打得还没丢的多。”
“不变就行。”
王横跨下城墙,踩在城面,摔碎酒坛,留下一句,“小心得病”,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张诚闻言一哽,看着他的背影,暗骂:王横嘴巴比自己十天都不洗的脚还臭。要不是实在找不到替代人选,信不信自己得了机会,第一个毒死的就是他!
愤愤地从另一个出口下去,张诚拉了三个美人回屋,有男有女,王横不睡白不睡,反正吃亏得不是他。
当次日张诚日上三竿从美人被窝里起来时,才姗姗从下属那里知道一件事:王横今晨率一队甲兵骑马出城,不知去处。
张诚下巴一落,嘴巴一张:“啊?”
他赶紧爬出被窝,去见张真,还不及坐下,就着急忙慌地问道:“大哥,你知道王横出城干什么去吗?”
张真给弟弟倒一杯茶,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管?就不怕王家起异心?”张诚坐下猛灌一口茶,嫌弃地撇了撇嘴,接着道,“皇子弄丢一事,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眼中喷火,张诚道:“我就不信王家没出人帮忙的话,累死二进院那几个女的,也不能把皇子带出山寨!”
张真不咸不淡地道:“王家不是为自证清白,翻了整座山,在后山找到几人的脚印了吗?”
张诚“嗤”一声,道:“我又不是傻子,山寨里又不是没有妇孺,怎么可能会信这般小儿科的伪装?哥,你不要告诉我,你信了哈。”
张真觑他:“我管你信不信,但在实力没王家强前,不准挑明!”
这个放跑“前朝”皇子的把柄他可是要留到王家打下天下、坐上皇位的前一刻,才能最大化利用啊。
张真又给张诚倒了半杯茶水道:“喝茶。”
降火。
·
三百里的距离不算远,快马疾驰一日就能到,何况是黑风这种汗血宝马。
王横卯时出发,一口气跑到估计再继续往前跑,十有八九会被知州府的哨兵发现行踪的地方才停。
此地距离知州府还有三十公里。
看着从旁绕行而过的难民,王横厉眼一个个地仔细扫过——
没有一个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