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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页）

“拿一把铲子来，从这往下挖。”姚婌玉站直了腰，食指点了点自己面前的这块地，让护院往深了挖。昨天凌晨才下过一场雨，但是淅淅沥沥的，降水量并不高，姚婌玉虽然主观上觉得这场雨并不够浇透整块地，但到底是什么程度总要亲眼看一看才行。

姚婌玉蹲下身，皱紧了眉头，她抓起一把土，指腹碾了碾半干不干的土壤，眉头锁得更紧了。果不其然，一天过去了只有地表是湿润的。

姚凌最是能体察到她的心思的，见此已经预料到会有好的结果，便开口支开了其她人：“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大家把家伙什收了，去用早饭吧。”

护院们三三两两的走远了，姚凌蹲在姚婌玉的身边轻声的问：“少君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姚婌玉站起身来，把手上的土拍掉，“这地不行，昨日那场雨没把这地浇透，催了芽的稻子不能种在干土里！”姚凌陪着她往回走，闻言也有些愁，“这可如何是好？您说三天后催好了芽就要耕种了，除非这三天内下一场大雨，不然就只能抬水或者挖渠了。”但下雨是天说的算，她们又那里能预测到？

抬水想都不要想是个馊主意，挖渠确实是一个办法，可姚婌玉对此并不抱有乐观的想法，先不说其中的人力物力损耗，最根本的原因是没有资源去挖渠引水。

“现在城中正在修葺城墙，地里也有农活要干，根本腾不出人手。”姚婌玉看着远方初升的日头，心中不免升起一股烦躁来，姚凌不知她心中所想，但也猜到不会顺利，问道：“那水源远？”

姚婌玉初次在这科技落后的古代种田，为琐事烦忧有所疏漏，但之前也是了解过地理位置的，“嗯，人不负重，要走半个时辰才行。”

人走上半个时辰，大约有一千八百尺左右，相当于现代的六公里左右，除非姚婌玉搞来挖掘机，不然是不可能在三天内挖出一条水渠的！

“我再想想，你们按照我的办法照顾其他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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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重建元承县倒是逐渐步入正规，燕宁也算是歇了一口气，他刚饮了一口热茶，就见女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端起的茶杯又被放在了桌案上，燕宁起身迎了上去摸摸姚婌玉的双手和脸颊，发现没有发凉才放心。

父女两个坐下了，燕宁让仆从奉上热茶，端些点心上来，这才开口询问道：“出什么事儿了这样急？”

热茶是简单的粗茶，点心也不是什么精致的糕点，姚婌玉并不慊弃，一边吃一边回道：“阿爹觉得现在能为我集结人手，三天内挖通一条将近一千八百尺的水渠吗？”

“水渠？好端端的挖什么水渠？”燕宁惊讶的问，但又恍然起来，“我想起来了，你去岁在你娘出征之前就要人来这边买地，说是她在北边打仗，若是粮草未及时送到，自家种粮食也可以顶上一阵，当初买地时并未考察水源吗？”

姚婌玉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嚼一下脸上变一个表情，好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这件事，道：“奥，想起来了，家中的仆从跟来之后变赶上与漠北人打仗，去岁这些田地被一把火烧了，百姓们吃的都是救济粮，阿娘就让她们赈灾了，就没空出手来挖渠。”

“买的不是靠近水源的地？”燕宁手微顿，语气中有些不赞同。姚婌玉填饱了肚子，用放温了的茶水给自己顺了顺，“呸呸呸”的吐了茶叶渣滓，“自然不是，咱家有长工挖渠引水，老百姓又没有，何必与他们相争呢？”

燕宁想要说些什么，但想起姚霆在军中也是格外照顾底层的士兵，顿时没有了那些心思，于是妥协道：“也罢，你们娘俩总是有这般顾虑，我说不过你，但挖渠之事并不可行。”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手臂搁在桌子上指腹敲了敲桌面，沉吟道：“我现下是这里的县令，就要以县城为主，修墙务农是当下顶顶要紧的大事，还有些户籍杂务，实在无法匀出人手供你修渠，玉儿为何如此着急修建水渠？”

姚婌玉整理了一下袖子，正当的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乖顺：“我离京之前看了些农书，研究出一个增加产量的办法，但是现在缺水，又无法指望老天娘这般恰好的降雨，所以。。。。。。”

她笑笑，两掌相合搓着手心，看得燕宁既是无奈又是好笑，但同时心里也像压了块秤砣。燕宁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道：“若不然你就和其余农户一样耕作吧，现在是第一年，陛下会为元承县免税的，粮食少收一些倒也无妨，总不能误了农忙的时机。”

元承县现如今依旧破败但是却有些井井有条了，姚婌玉心下清楚这是燕宁手段厉害，若是来了个平庸的人只怕县城里恶事不断，哪有现如今的这般太平？但这样也就侧面说明了燕宁确实是腾不开手，但是要姚婌玉就此放弃她也不甘心。

耗费了那样多的心血，怎么可能会甘心呢？她盯着空了的茶盏，茶盏里没有水，只余下泡过的茶叶渣子，叫人无法透过倒影去看她眼中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