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人推开一条细缝,动静极轻。那月埋在肩头兀自落泪,全然未曾察觉。五条悟微微偏头,视线落向门口。
和泉悠真探进半个脑袋,目光快速扫过相拥的两人,径直对上五条悟的视线。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药剂示意。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无声默许。
悠真即刻会意,推门轻步走入,将药剂轻轻搁在桌面。做完这一切,他安静退出门外,轻轻合上门,全程未发出任何声响。
窗外自然光斜落下来,浅浅覆在试剂架的两瓶药剂上。淡绿与深棕的液体透亮分明,光影停在瓶身中段,随后缓缓下移。当整只瓶身彻底沉入阴影,药液色泽随之暗沉失色,病房里断续的哭声,也终于慢慢停歇。
那月松了浑身力道,整个人倚在五条悟臂弯里。
五条悟一手托住她膝弯,一手环住她后背,微微发力,将那月整个人朝他的身侧移动,让她枕在他腿上。
那月面色苍白,睫羽湿软垂落,脸颊留着几道未干的泪痕。五条悟俯身,抽了几张纸巾,仔细擦净她脸上泪痕与鼻涕。
在他有条不紊的照料下,那月的呼吸趋于平稳,房间安静下来。
见她情绪平复,五条悟垂眸望着腿上的人。那双色调偏冷的眼眸里,盛满无边暖意与温柔。
“你刚刚倒下,忧太就带着人赶来了,‘咻’地几下就把我的伤治好了。”
他微微撅起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结果还被硝子训了一顿,说我太没用,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
“嗯。”
五条悟指尖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温热的触感覆了上来:
“你丈夫都被人数落了,你就只答一个嗯?”
那月唇角弯起一道浅淡却真切的弧度:
“我们都还活着。”
抱怨的话语暂且搁置,五条悟拿起一旁的温水,托高那月的后脑,小心翼翼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咕嘟——咕嘟——”
那月饮完整杯水,干涩的唇瓣终于添上一层湿润。
他放下水杯,低声回应:
“对,我们都活着。”
“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五条悟捋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真的很怕。”
那月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她抬眸望向他,眼里清晰地映着他那双澄澈的蓝眸,语气坚定:
“我看见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害怕。”
五条悟摇了摇头,声音沉下几分:
“看见你和天元一同对抗宿傩,一点点燃尽自身生命力,我更害怕。”
那月微微一怔:
“你都看见了?”
“多亏了你留给我的咒符,加上你先前持续的治疗铺垫,我才能迅速恢复意识。”
五条悟避开那月的目光,指尖从她脸颊缓缓滑落,轻轻摩挲她的发丝,
“之后发生的每一幕,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收回手,又补上一句:
“你本该彻底治好我,我们并肩迎战宿傩,而不是赌上所有去净化他。”
那月伸手攥住他身前的衣料:
“对不起。那是我当时能做出的最优选择,因为我怕你会失去生命。如果注定要有人牺牲,我宁愿那个人是我,你的生命只有一次,而我还有月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