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东京,日光淡如揉开的薄纱,透过和泉医院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淌入室内。屋内暖气充沛,玻璃窗蒙起一层朦胧雾气,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拖出一道道笔直水痕。
星川那月端坐在单人沙发上,白色毛衣搭配黑色毛呢裙,神色沉静,低声讲解治疗方案。
五条悟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松弛。
今日这身装束由那月亲自搭配,黑色机车夹克拉链半敞,左胸别着哑光银色星球徽章;同色系工装裤裤脚收进皮靴,腰侧银链随动作轻晃。
他时不时抬手抚过衣袖,又或是指尖摩挲胸针,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
那月左手边的双人沙发上,和泉悠真与家入硝子并肩坐着,二人皆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白大褂,侧头认真聆听。
乙骨忧太穿着深蓝色连帽卫衣,独自坐在右侧沙发,随身太刀倚靠沙发边缘。他双腿分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搭在腿上,指尖轻轻摩挲左手戒指,神情专注。
待那月将完整的治疗方案讲完,她端起桌边温热的清茶,浅啜一口,抬眼看向众人,轻声询问:
“你们觉得能行吗?”
乙骨忧太率先点头,语气笃定:
“我觉得没问题。”
五条悟闻言,拿过那月手里的茶杯,仰头将杯中剩余茶水一饮而尽。他侧过头,天光衬得他面庞白皙清透:
“肯定行,有我们在,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家入硝子与和泉悠真对视一眼,同步轻轻颔首。
见众人达成共识,那月眉眼舒展,沉声宣布:
“那就开始吧。”
几人不再多言,一同起身,相继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整整一日,和泉医院治疗室的灯光,不曾熄灭。
星川那月催动澄澈温热的净火,逐一为伤者净化伤口深处盘踞的咒力残留。与往日不同,依托月魂石的力量,她此刻的生命力皆由五条悟的咒力转化,原本该由她独自承受的净火反噬,全部转化为五条悟的咒力损耗。
五条悟一直坐在不远处的座椅上,双腿慵懒交叠。桌边摆着满满一堆甜品,喜久福、巧克力、水果糖一应俱全。他慢悠悠拆开糖纸品尝甜食,脸上覆着全黑护目镜,神色全然隐匿在镜片之下,无从窥探。
在那月的金明净火,和硝子、忧太的反转术式配合下,众人的伤势逐渐好转。
狗卷棘的左臂被斩断后,宿傩的咒力残留持续向内侵蚀,无法治愈。此刻,净火彻底清除了宿傩的咒力,忧太的反转术式瞬间再生了受损的手臂。除此之外,狗卷常年高强度使用咒言留下的咽喉劳损旧伤,也在净火的作用下大幅舒缓。
狗卷满心欣喜,上前一把抱住乙骨忧太,反复喊道:
“鲑鱼!鲑鱼!”
乙骨忧太猝不及防,浑身绷紧,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这副局促无措的模样,惹得一旁的五条悟捧腹大笑。他嘴里还塞着甜食,笑得太过张扬肆意,猛地被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而禅院真希满身的烧伤则没有那么幸运。即便净火根除了烧伤缝隙中藏匿的咒力残留,伤口不会再反复疼痛、恶化,可伤痕早已定型,纵使依靠反转术式,也无法让肌肤恢复如初。
但真希不见半分失落遗憾,她轻轻抚过手臂交错的疤痕,语气淡然:
“恢复不了正好。这些伤疤,会时刻提醒我,自己挣脱了怎样的枷锁,又为今日的自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一旁的狗卷棘与乙骨忧太听见这番话,不约而同朝她竖起大拇指。
东堂葵与钉崎野蔷薇的伤势和其他人不同,源自真人无为转变造成的灵魂畸变。净火只能清除隐患,阻止伤势持续恶化,无法复原已经扭曲的灵魂。
那月前些日子就已经委托斋贺真一为东堂打造专属机械臂,成全他重回战场挥拳作战的心愿;同时为钉崎野蔷薇研制可接驳神经的义眼,帮她恢复视觉,后续配合长期复建调养即可。
收到两份定制委托后,斋贺真一兴奋得接连好几晚睡不着。白日忙于全域结界建设,夜里伏案绘制设计图纸,胡须都无暇打理,若是头发再花白几分,便几乎和他父亲斋贺宗次郎一模一样。
治疗结束时,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浓稠黑夜笼罩了整个东京。
那月收回掌心净火,左右手交错,揉捏着酸胀僵硬的肩颈,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五条悟。
他手边的喜久福包装盒早已空了,只剩一团团揉皱的包装纸。他的脑袋直直后仰,和脖子近乎呈90度夹角,抵在椅背顶端,看着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