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终端被萧知沉的人摘走了,唯一的光源是门外面透进来的一线昏黄。
“林博士……”小五的声音从黑暗中飘过来,沙哑又虚弱,“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林昼没有立即回答。他正靠在墙壁上,手指沿着门板的边缘一点一点摸索。他的指尖在门缝处摸到了一个平滑的金属触摸屏。他把耳朵贴上去,轻轻叩了叩,屏幕内部传来极细微的回响。
林昼的手指一顿,他想起来曾经见过这种锁。
萧知沉少年时曾经兴致勃勃地向他展示过这种“内外双线锁”的玩法——两个人,两套密码,分别在两个屏幕上输入,只有两组密码相同,锁才会打开。
“小五,快来一起找一找,房间里有没有一块金属屏幕?”
小五挪开背,刚刚就感觉背上硌着什么东西。
“林博士,你看看这个是么?”
林昼摸过去,眼中一喜,和他想得一样。
那密码是什么?
如果是萧知沉出题,密码一定是他认为林昼能解开的。林昼闭上眼睛,在黑暗里飞快地筛选所有可能的数字组合,然后他想到了那一天——和萧知沉一起玩这个游戏的那天。
他试了一次,没对。
他又试了萧知沉自己的生日,没对。
他停了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确定,但手指已经先一步拨出了那组数字。
那一天,他在浮罗达与萧知沉初见。
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门开了。
林昼把门推开,叫上小五,说:“走。”
可是地下研究所的通道全部被堵上了,而且四周都是炸药。
如果萧知沉给他留了锁,那么也一定留了生路。
林昼站在原地,用最快速度判断了一下方向。
空气越来越热。走廊的墙壁摸上去已经有了不正常的温度,从墙根处开始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白汽。
一丝极微弱的气流从格栅后面渗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他快步走过去,用脚踹开已经松动的格栅,露出后面的通道。
他找到一条备用通风管道,连接着地下研究所和穹顶基座的维修通道。
“走这里。”林昼回头拉了小五一把,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通道。
通道里比走廊更热。两侧的金属管道滚烫得不能触碰,热气从管道接头处嘶嘶地往外喷,水在高温下蒸发成白汽,糊在脸上又湿又烫。
走了大概几十米,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小五跟在后面,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们脚下的积水温度正在升高,从温热变成滚烫,鞋底踩在水面上甚至能感觉到一种黏稠的阻力。
“快出去了。”林昼说,“再坚持一下。”
他也不知道快到了是还有多远。他只是觉得必须这么说。
按照这个升温速度,地下研究所迟早要炸。
林昼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热浪扫过,衣服瞬间被烫得贴在了皮肤上,一种尖锐的灼痛从背部炸开。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不能停。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的最深处扎进去,死死地抓住他的意识。
他不能再让封宵崩溃第二次。
“我要是死了,他该怎么办?”
林昼把这个念头咬在牙关里,一步一步往前走。后背的烫伤已经被蒸汽反复冲刷得麻木了,疼痛从尖锐变成钝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能正在被高温飞速消耗,每迈一步都需要比上一步更大的力气。
但他没有停下。
通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