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可爱,我们都可爱。”
他们沿着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往前走,路的尽头是一片花海。各色花卉按区域分布,薰衣草、雏菊、郁金香、鸢尾,成片成片地铺展开去,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
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花香,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一开一合。
封宵走进花海,走到一片红色的玫瑰园前停了下来。玫瑰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玫瑰上:“小王子有一朵玫瑰花,他以为那是全宇宙唯一的一朵。后来他到了一个花园里,看到五千朵一模一样的玫瑰,他很难过,觉得自己的玫瑰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但是后来狐狸告诉他,”封宵继续说,“正是他花费在玫瑰上的时间,才让他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他转过身,面对林昼:“哥,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风吹过玫瑰园,花瓣轻轻颤动。
林昼心里微动,笑着问道:“所以你是被玫瑰驯服的小王子吗?”
封宵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林昼的掌心里,十指相缠。
“嗯,你驯服了我,哥。”他的眼神很坚定,像是在续写他自己的《小王子》,“从此,对我来说,所有的日子分成两种。你在的日子,和你不在的日子。”
西边的天际染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把整座玫瑰园笼罩在一种温柔的色调里。
他们在玫瑰园里拥抱,接吻,十指相扣。
城市的灯火在玻璃外墙上一片一片地流淌,霓虹的光影在他们身上交替明灭,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第82章痛苦的记忆
经过林昼的耐心陪伴,封宵的焦虑症减轻了不少。第二天,林昼按计划出城巡视对外联络署的时候,封宵破天荒的没有再守在玄关。
林昼的手搭在门把手,动作顿了顿。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封宵还是没有跟上来。
“封宵?我要出城了,你不跟我去吗?”
封宵从卧室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扒着门边:“哥你去吧,不要为我操心了,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他说完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种看不到林昼就心慌的毛病,他必须学着克服。哥最近一直为重建的事情操心,不能再为他劳神了。
林昼看了他片刻,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他没有戳穿封宵笨拙的逞强,放低声音道:“我会早点回来的,你要是无聊了可以看看电视,或者去隔壁看看封裕白醒了没有。”
“我知道了。”封宵在卧室里应了一声。
门轻轻合上之前,林昼朝卧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封宵能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长大,不必在小小年纪就看尽生离死别,也不用因为害怕失去重要之物而患得患失。这是所有人类本该拥有的权利,却被潘多拉轻易夺走了。
从前,林昼曾以为消除潘多拉的影响只是遵从母亲的遗愿,是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但如今,他隐约有些明白母亲的心情了。潘多拉造就的残酷世界,无论如何都必须亲手终结。
孩子们理应活在真正的蓝天白云之下,在没有威胁的阳光里长大,而不是在这片没有生机的废土上,反复学习如何告别。
出城的装甲车碾过裂痕纵横的旧公路,车身微微颠簸着。林昼坐在外勤组的后座上,侧过头,透过厚重的防弹车窗望向外面连绵不绝的废土。
穹顶之外的天空依旧是一种灰蒙蒙的蓝,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地堆在地平线上,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远处的荒原上,偶尔能看见几个移动的黑点,不是怪物,是联络署的车辆在运载物资。
高地上空飘扬着浮罗达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车子停在驻地入口,林昼刚跳下车,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知沉站在一堆建筑材料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正在跟几个负责人说话。他穿着利落,领口敞开,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和曾经浮罗达宴会厅里那个矜贵慵懒的名流公子判若两人。
“林昼。”萧知沉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脸上浮起笑意,“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这个。”
林昼迈步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数据板。屏幕上面是一张线条清晰的规划图。
“你打算把浮罗达的墙拆了?”林昼看着规划图上被标注为“待拆除”的防御墙,挑了挑眉。
萧知沉点点头,满脸写着“为市民服务,为更美好的明天”。
他脸上的笑容在林昼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这种感觉就和他当初看着浮罗达这座城一样。
“城墙当初建起来是为了防御变异体。现在我们有阻断剂,有清剿网络,变异体只会越来越少。一面墙,挡住了外面的危险,也挡住了人类的团结。”萧知沉转过身,面向废土的方向,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宣布,“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浮罗达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城。我们是这片土地上的一部分,我们愿意敞开大门,一起改写人类的命运。”
周围的市民和外来者们纷纷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