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钥匙,闭上嘴巴,你难道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第二天清晨,夏息宁准时出现在一医急诊大厅。
周二上午的滨海一医急诊大厅,是滨海这座城市高速运转又脆弱不堪的缩影。
哭喊、奔跑、担架轮子摩擦地砖的刺响、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混成一片令人神经紧绷的背景音。
夏息宁刚协助处理完一个车祸外伤,正准备写记录,就听见分诊台方向传来激烈的争吵,迅速升级为推搡和尖叫。
一个情绪崩溃的中年男人被几个同样激动的家属簇拥着,正指着护士嘶吼,言语间满是对昨日诊疗的质疑和赔偿要求。
类似的场面不算罕见。夏息宁放下东西,快步走了过去,试图先隔开冲突双方,让值班的副主任和保安有机会介入处理。
他语气平和,用的是一贯稳定家属情绪的那套话术。
但今天这波人情绪异常激动,根本不听解释。推搡中,不知谁先动了手,场面瞬间失控。
拳头、挥舞的手臂、拉扯的肢体混成一团,保安和几名男医生奋力阻拦,仍有人被打中。
夏息宁侧身护住一个被推得踉跄的护士,自己后背也挨了几下。混乱中,他感觉左臂外侧猛地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不知被谁手里挥舞的什么东西划到了。
几乎同时,旁边一个年轻实习生的额角也被不知名的硬物擦破,鲜血直流。另一位保安的手臂也见了红。
“报警!报警!按住他们!”副主任的喝声带着怒意。
闹事者最终被更多赶来的保安和闻讯而来的派出所民警合力制住,骂骂咧咧地被带走。留下急诊大厅一片狼藉,几个受伤的医护人员被同事围着处理伤口。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飘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未散的戾气。
夏息宁默默地将掉落在地的杂物捡起,一一交给护士长,对方在方才的争执中出了一头汗,这会儿正边收拾残局,边抱怨:“都去处理一下。真是……谢谢您,夏主任。”
护士长从他手里接过免洗洗手液,忽地看到了他小臂,惊叫道:“呀!您也受伤了!怎么都不吭声啊?!”
像是没觉着疼,夏息宁这才低头看了看伤口——白大褂划开一道口子,边缘已经被血浸透了。
“您赶紧跟我来——”
坐在处置室的凳子上,护士长正皱着眉给他清洗手臂上那道寸许长的划伤。伤口不深,但边缘整齐,出血不少。
“您也太不小心了,”护士长埋怨着,手下动作麻利,“还有小陈额头也破了,李师傅手臂被划了个大口子……这帮人简直疯了!都得关起来!”
“大家都辛苦了。”夏息宁脸色有些白,额角渗出细汗,更多是刚才剧烈冲突后的生理反应。他看着护士长消毒、包扎,又按要求去打了职业暴露的预防性针剂。
医闹虽然恶劣,但在高强度、高压力的急诊科并非绝无仅有。离开处置室时,他看到保洁人员正在清理现场,沾染了血迹的纱布、棉垫和破碎物品被迅速扫入医疗废物袋。
一切都在按流程进行,为了尽快恢复诊疗秩序。
他按了按包扎好的手臂,刺痛感清晰。
但愿别再遇到这种事了,他心想,走回依然忙碌的诊疗区。
……
当天傍晚,专案组办公室。
江晓笙正对着一堆户籍资料和通讯记录揉太阳穴。
叶青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随口提了一句:“上午听说有人去一医闹事,还伤了几个医生护士……真是世风日下。”
江晓笙动作顿住,抬起眼:“哪个科?”
“发生在一楼来着,应该是急诊吧?”叶青耸耸肩膀,“警察过去就控制住了。夏医生是不是也是急诊的?不知道有没有事。”
江晓笙没说话,拿起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他点开简短的本地新闻快讯,只有寥寥数语,没提具体受伤人员。
他侧头示意叶青可以出去,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最终拨号。电话响了几声才通。
“江队?”夏息宁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路上。
“在哪儿?”江晓笙问,语气如常。
“刚下班,准备去市局,今天的数据还有些要跟江主任过一下。”
“嗯。”江晓笙应了一声,停顿两秒,才貌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们科上午有事?”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医闹?是有点乱,不过已经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