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辞低头看他,突然笑了。
楼津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连辞伸手,从他头发上捻下一根东西,是根茅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去的。
“笑你头发上插了根草。”连辞说。
楼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还有几根。他脸一红,把那根草抓过来,一把扔连辞脸上。
连辞也不躲,任那根草砸在脸上又落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出声。
在狭小的空间里,在蓝光的笼罩下,在狂风暴雨的中心,两人莫名其妙地笑成一团。
煤球从楼津怀里探出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叽叽喳喳叫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停下来。
楼津靠在连辞肩上,看着那个淡蓝色的光罩。外面风声呼啸,但光罩纹丝不动,稳稳地护着他们。
“这东西还挺靠谱。”他说。
连辞嗯了一声。
楼津打了个哈欠。
连辞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吧,我看着。”
楼津确实困了,眼皮越来越重。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台风持续了一整夜。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风声雨声渐渐小了。光罩的蓝光也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阳光透过那个被砸穿的屋顶照进来,落在楼津脸上。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狼藉。屋顶破了个大洞,地上全是碎石和泥土,那个砸进来的大石头还躺在那儿。但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楼津转了转头,发现连辞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动。
楼津:“早。”
连辞:“早。”
阳光落在两人中间,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飘浮。
楼津正想说点什么,突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扑腾着飞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叽!”
是煤球。它一屁股坐在楼津脸上,爪子还踩着他的鼻子。
楼津:“……煤球!!!”
他把煤球从脸上抓下来,那小家伙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张嘴喷了个小火苗。
连辞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来。
楼津抱着煤球坐起来,看了看四周的狼藉,叹了口气。
“走吧,出去看看。”他说。
两人站起来,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走出去。
外面一片狼藉。树倒了,草没了,昨天还郁郁葱葱的林子现在东倒西歪。沙滩上多了很多被冲上来的东西,枯枝、贝壳、还有几条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鱼。
但阳光很好。天空蓝得不像话,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楼津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雨后特有的清新。
他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门口——
一个箱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