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四周岩壁嶙峋怪异,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挤在一起,彼此挤压、重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气,寒意如针,刺入骨髓。
隐隐约约,能听到水珠滴落声。
“这是哪儿?”沈行舟拍了拍衣袍,抖掉沾上的灰,顺手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根荧光棒,咔嚓一声折亮。
惨绿色的幽光勉强撑开一小片天地。周围只有一条路,蜿蜒着向洞穴深处隐去。
倒悬观的下水道?
“这是出口的路。”观主面色平静,“我先去前面探探阵眼,看看有没有变动。反正就这一条道,你们往里走就是。”
不过眨眼间,那抹红色的背影就转过拐角,消失不见了。
“还挺神叨叨的。”沈行舟耸耸肩,侧头对谢灼道,“走吧,看看他又搞什么鬼。”
越往里走,那滴水声就越清晰,空气也越发潮湿。
脚下的岩石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沈行舟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他抬头观察洞顶那些仿佛活物般的钟乳石,啧啧感叹自己这真是省了旅游的门票钱。
正心里嘀咕着,脚下却是一滑——
“呲溜——”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小心。”
谢灼反应极快,伸手架住他半个身子。沈行舟下意识地抓紧了少年的胳膊,这一拽,袖口顺势向上滑了一截。
他视线一扫,却在少年小臂上顿住了——那里缠着一圈深色的东西,紧紧勒在皮肉上,看着像是为了止血而胡乱缠上去的布条。
“受伤了?”沈行舟眉头一皱。他之前看谢灼杀得生龙活虎的,怎么挂彩了。
谢灼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把胳膊抽回来:“没——”
“别动。”沈行舟难得严肃,按住他的手不放,“缠这么紧,让本座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解开那个止血带。
然而,指腹传来的触感却不对劲。
不是粗糙的纱布,也不是粘腻的血痂。
那东西触手生凉,细腻丝滑,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柔软质地。
沈行舟愣了一下。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一角,轻轻往外一扯。
下面干干净净,皮肤完好,根本没有伤口。
而那原本看起来是深色的布料,被拉离了手臂,在荧光下显出了朱红的底色。
沈行舟看着那玩意儿,越看越眼熟,越看表情越古怪。
那是一根发带。
——而且,这不就是他那天早上不小心弄丢的那根吗?
按理说一根破布条他不该记得这么清楚。坏就坏在他当时穷得叮当响,统共就这一根能用的。丢了那天,他翻遍了破庙也没找着替代品,又懒得下山去买,硬是披头散发地过了一个月。直到后来有村民上来敲门,看见他那副尊容,吓得还以为庙里闹了什么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