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的得手,持刀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道狂喜,灵力顺着刀身灌了进去。他要杀人,更要杀的漂亮,他要让所有人看见,是他,一个无名小卒,一刀毙了那个邪祟。
刀尖刺进去的一瞬间褚然甚至没有感觉到痛,他下意识的挥剑过去,但下一秒像有炮仗在自己的胸腔炸开,肋骨被掀断,直至左肩被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血涌出来,盖过白森森的骨茬。
剑从褚然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哐啷一声,他身体靠在石壁上往下滑,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疼、热、冷、麻,四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他想吸气,但吸不进,肺部破开一个洞,怎么鼓都鼓不起来。
褚然的意识开始模糊,人群的脸变成一团一团的色块,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犀利的视线全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他低头想看自己的伤口,脖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头歪向一边,最后看见越明夷的背影在他视线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杀意向那个年轻人席卷而来,年轻人立马起身撤退,却眼前一晕,视线调转了半周,那双眼睛还挂着得意的眼睛,映出了自己才站起到一半的身子。
一剑,从年轻人的左颈切入,掠过喉结,从右侧劈出,剑势快的像一道光。
头飞起来了,鲜红的血直冲上天,落在围观人群的衣袍上,那具无头身子的膝盖慢慢弯曲,缓缓跪下,再扑通一声,和头颅同时落地,给褚然磕了一记响头。
越明夷过去捞起褚然,先是用灵力封住他的伤口,但缺口太大了,无济于事,他颤抖着手把自己炼制的忘尘酒摸出来,想着: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把生魂带出来就好,不要让他的魂魄随着这具残缺的□□变成一个死魂。
忘尘酒顺着褚然的嘴角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把越明夷的整只手都浸透了。
越明夷捏开他的嘴角,又灌了一口,在褚然耳边无助的低语。
“咽下去,求求你,咽下去……”
周围人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没明白他在干什么,干嘛往一个死人嘴里灌酒?
悄悄混在人群中的应晌欢推了推旁边的一名弟子,皱着眉冲着他摇了摇头,又用手指了指越明夷,那名弟子是个机灵的,立马一跺脚扬声大喊:“别让他动!他要救人!”
围观的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修为跌退的情况下,谁都怕当了出头鸟送了命,还是有几个热血未消的,咬了咬牙,大喊一声“上啊!”,眼见着有人先上了,剩下的人怕自己门派落个怯战不前的名声,才跟着围了上去。
有人一拳砸在越明夷的肩胛上,他手中的酒壶晃了一下,泼出的液体顺着褚然的脸侧流走,他固执把壶嘴重新对回褚然唇齿间。
身后刀枪斧钺一通乱砍,越明夷的后背很快一片血肉模糊,但他只在有人夺他手中忘尘酒时有反应,用灵力将人弹开。
最后有人给了越明夷一记重踹,酒壶脱手,在地上摔的粉碎,残酒渗进血泊里,他没有再去捡了,将褚然早已冰凉的尸体紧紧搂在怀中。
无力回天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越明夷反倒没有天塌地陷的感觉,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再没有提心吊胆的感觉,只剩下平静。
他想着,无所谓了……
于是双手结印,将褚然的尸体封印在那里,他要留下这个魂魄……生魂保不住,还有死魂,死魂留不住,还有残魂,就算残魂消散,哪怕还有属于褚然的一丝执念,他都要抓住。
轮回?转世?回到原来的世界?想都别想。他可以给褚然找一具新的身体,找不到也不要紧,他就把死魂养在身边,日日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他,和褚然一起等到世界终末的那一天,届时他会献出自己的灵魂,和褚然在毁灭中永远的纠缠在一起,让两个人永永远远,不再分离。
阵纹成型的那一刻,越明夷的眼睛红了,不祥的气息从他身上漫出来,黑色的,粘稠的,迅速扩散开来。
离他最近的人第一个遭殃,那人的身体被黑气裹挟着,浑身咔咔响了几下,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就散了,整个人被软塌塌的丢开。
灵力化作的黑色潮水向四面八方涌去,不管是转身就逃的还是持械抵抗的,一股脑的将他们全部淹没。
化神期入魔,这已经不是在场的任何人能控制的场面了,玉虚宗主咬着牙,顾不上自己还混乱的气息,厉声喝道:“邪魔怎敢——”
话还没说完,越明夷已经一个闪身到了他面前,宗主仓惶抬剑格挡,佩剑却一瞬被黑气搅碎,越明夷的手像一把铁钳,卡在他的咽喉上,一点点往里收,宗主的脸色涨成青紫,双手徒劳的拍打着越明夷的手背,他在修行几百年以来,第一次闻到死亡的味道。
就在宗主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一柄剑从侧面刺来,削向越明夷的手腕。
“师兄,回头是岸。”
越明夷将宗主甩向一边,挥手召来被丢在远处的金乌翎,向钟和裕颈间劈去。回头?他早已重来一次,哪里有给他回头的位置?
钟和裕撤身躲避,心里七上八下的思考着战术,她明白,自己现在不是越明夷的对手。
越明夷却动作一顿,抬头反手指向天穹。
“你还要同个老鼠般窥探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