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从噩梦聊到小时候,从小时候聊到理想,从理想聊到不知道什么。
云知意说了很多。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但那天晚上,他把很多事都说了。
说小学时被欺负过。
说初中没什么朋友。
说有时候会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说有时候会想,如果消失了会怎样。
云清宴一直听着。
没有打断,没有安慰,没有说“别这么想”。
他只是听着。
等云知意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意意。”
“嗯?”
“以后你睡不着的时候,”他说,“就叫醒我。”
云知意愣住了。
“你明天还要上课——”
“我叫醒你就行。”云清宴说,“别的不用管。”
云知意没有说话。
黑暗里,他看不清云清宴的表情。
但他知道,那句话是真的。
那个人真的在。
不管几点,不管多困。
他会在。
他把这句话存进心里。
和所有喜欢收藏放在一起。
–
九月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自习后,云知意去水房打水。
回来时,在走廊里听见几个人的说话声。
“……七班那个云知意,你们知道吗?”
是许玉宁的声音,还有别人。
“知道啊,怪怪的。”
“听说他有病?”
“什么病?”
“不知道,反正挺吓人的。”
云知意站在转角处,手里的热水壶很烫。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