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下午,大家开始在田野里探险。齐烁带着男生们去玉米地边缘,说那里可能有野兔。叶熙瑶和李婉荷去采野花,说要编花环。夏浅悠陪着温奕玄在附近慢慢散步。
云知意一个人走向田野的另一边。那里有一条小溪,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他蹲在溪边,用手拨弄着清凉的溪水。
“喜欢这里吗?”云清宴在他身边坐下。
“喜欢。”云知意点头,“很安静,很……自由。”
是真的自由。在这里,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没有人窃窃私语议论他的病,没有人要求他“正常”。他可以只是云知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秋天的田野里,感受风和阳光。
“如果……”云知意突然说,“如果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
云清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溪水,看着水面反射的阳光,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斑。
过了一会儿,他说:“知意,你知道吗?真正的自由,不是永远待在这样的田野里。而是即使回到城市,回到学校,回到那些不理解和恶意中,依然能记住今天的风,记住今天的阳光,记住今天的自己。”
云知意转过头,看着云清宴。在溪水的反光中,云清宴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是说……”
“我是说,你可以把今天的感觉带走。”云清宴微笑,“就像把阳光装进瓶子里,把风装进口袋里。当你觉得难过的时候,就打开瓶子,打开口袋,让这些记忆的光和风,照亮你,吹散那些阴霾。”
云知意想了想,点点头。他伸出手,捧起一掬溪水。水从指缝间漏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会记住的。”他说,“今天的一切。风的味道,阳光的温度,朋友的笑声,还有……你在这里的样子。”
云清宴笑了。那笑容如此温柔,温柔得让云知意几乎要相信,这一刻会永恒。
“我也会记住的。”云清宴轻声说,“记住你今天奔跑的样子,笑的样子,自由的样子。”
远处传来叶熙瑶的呼唤:“知意——快来看——我们编了花环——”
云知意站起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云清宴还坐在溪边,对他挥手,示意他先去。
云知意跑回朋友们身边。叶熙瑶和李婉荷真的编了花环,用野花和草茎,虽然粗糙,但很漂亮。她们给每个人都戴了一个。
云知意的花环是紫色的野菊和白色的不知名小花编成的,戴在头上有点松,但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好看!”叶熙瑶拍手。
“像个田园诗人。”李婉荷笑着说。
齐烁顶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一脸不情愿,但在叶熙瑶的威胁下不敢摘。孙毅的花环戴得端端正正,配合他严肃的表情,有种奇异的反差萌。温奕玄的花环最简单,只有几朵小雏菊,但戴在他头上,显得格外清新。
夏浅悠给大家拍照。用手机,没有专业的设备,但每一张照片里,每个人的笑容都真实而灿烂。
“来,大合照!”齐烁爸爸举起相机,“都站好,笑一个!”
大家挤在一起,在田野中央,背后是金色的稻田和湛蓝的天空。风很大,吹乱了头发,吹动了衣角,吹得花环上的小花颤颤巍巍。
“三、二、一——”
咔嚓。
时光定格。
照片里,十七岁的少年少女们,站在秋天的田野上,笑得毫无阴霾。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风扬起他们的头发,野花在他们头上绽放。
那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
自由,快乐,充满希望。
即使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时刻不会永恒。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在风吹过的原野上。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