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故补充,“他是张局养大的妖。张局当时对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然就他那个能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司回也叹了口气,“孙简救活了呢,江枝犯了错,是不是得认罚,当时正巧赶上关诗的孩子要生产,孙简知道江枝要养着那个孩子后,又疯了,嘴里喊着要跟江枝同归于尽,化丹这东西,妖力强大,跟随主人的意志行动,她要江枝死,江枝就得死,更何况,他的妖力不是拿来救那个孩子了嘛。悲剧就产生了。”
容岁看着司回,说了出来,“孙简把江枝给吞了?”
司回顿了下,“准确的说,是化丹吞的。”
容岁皱眉:“那那个小孩为什么会出现在凤栖山上。”
司回耸肩:“他为什么在那我不知道,但当时江枝没了之后,孙简就疯了,她找到关诗想要她死,结果发现那个有着江枝妖力的孩子,也就没下死手。抹去了关诗的记忆,带着那个孩子走了。养到现在。”
“至于那个孩子,大概是因为孙简遭到反噬,不愿意伤害他,才让那个二级妖带他走的。”
容岁眨了下眼睛,怪不得那个孩子长得像江枝,原来是继承了他的妖力,“关诗的记忆,是你帮她找回的?”
司回哼哼两声,“顺手的事。”
“还有孙简为什么从一个孤苦伶仃的半妖,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家庭幸福美满的人,我猜,这应该也是江枝安排的。之前不是去她弟弟那确认过了吗?孙简吸收不了妖力也就代表一个半妖既无法吸收也不能外噬妖力,自然也就做不到篡改一个人记忆的事情,那只能是江枝干的了。孙简倒是还真的心安理得的在这最后一层保护伞下活了几年。”
最后一句话落,容岁顺着司回的视线看向房间里。
孙简躲在角落里,嘴上模糊不清的喃喃着我错了,眼泪染湿的头发粘在脸上,好不狼狈。
恍惚间,她看到江枝躺在血泊中,那张她熟悉至极的脸变得可怖,血色全无,自己发了狂似的撕碎了他,像是想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好像这样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她又听到江枝温柔的久违的声音,“别害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那句安慰萦绕在她心口,孙简的呼吸卡住,窒息和恐慌感包围了她。
当时闹得那样惨烈,她一度以为自己也会死,但那该死的化丹将她的伤口修复了,她不仅没死,还活的健康,甚至一路追踪,站在了失去了记忆关诗的面前。
她看着襁褓中那个婴儿,眼前模糊不清,那是她紧忍的泪水。作为半妖的她首先在那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了江枝的气息,她像是发狂一般,抱着那个孩子大哭一场。
那个孩子被她吓哭,哭了好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哭累了,对上孙简饱含泪水的眼睛,安抚似的,用那细腻柔软的小手碰了碰孙简。
那一刻,她的耳边又出现江枝的声音。
“别害怕,没关系的。”这句安慰和那个未尽之言“其实我已经后悔当初养着你了……”你应该活在一个幸福的人类家庭才对啊。
离开时,她看了眼极其虚弱像是活不久了的关诗,放下了冲动,没有选择让她离开这个世界,带着孩子就走了。
她虽然做不到将这个孩子作为江枝的替代品倾注她的爱意,但她对这个有着江枝气息的小孩格外珍惜。
毕竟是他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丝气息了。
每每感受到这个孩子身上的气息的时候,心底无穷无尽的愧疚后悔仿佛要把她撕碎一般侵扰她的精神,让她变得更加干枯。
偏偏她又无法离开,即使靠近就会痛苦。就像江枝一样,他大可以离开她,但他又舍不得从小养大的孩子,编了个可笑的谎言哄着她,也不愿意爱她。
究根结底,错就错在他们舍弃不掉又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感情。
孙简的情绪稳定下来后,除了司回还要再加会班,容岁和江故就先行离开了。
江故注意到身旁的视线,放慢脚步,等着容岁靠近自己,双手插兜,微微弯腰,认真听容岁的悄悄话。
容岁看着妖管局门前那颗早就谢了的樱花树,自顾自说了句,“江枝是喜欢关诗,不是不喜欢孙简。”
他这话说得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事实,江故对江枝的感情问题不感冒,对哄哄容岁倒是挺感兴趣的,他揉了下对方的头发,轻声问道,“你是从关诗那里知道的?”
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小妖,回过身,紧紧抱住他,缩在他怀里,声音也闷闷的,“你想让我知道吗?”
江故没回答这个问题,吻了下他的发丝,哄着,“只要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论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绵绵宝宝。”
容岁不知道听没听懂,他靠在江故怀里,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缓慢的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