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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2页）

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用手撑在桌子上站起身，椅子的腿“刺啦”一声响，温禾没管，拎着自己的书包去赶最近的一班公交。

温禾是孤儿，现在的父母是收养他的养父母，虽然家里很有钱，但温禾觉得那不是他的，所以从不奢靡的放肆。当然，还有就是，在这高中门口，要是开车接，挤不进来的。

公交车走走停停，夕阳就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碎成一片一片的橘红色，落在他膝上。

温禾放松后，他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闭上眼，但不敢睡。靠着椅背，脸被染成暖色，头发边缘镶了一道淡淡的金边，却看不出暖意，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片光爬过他的肩膀，又慢慢滑向袖口。

公交停在一片别墅区，温禾睁开迷蒙的眼，撑起身体朝家门走去。

迎接他的是柔亮的光和飘香的饭菜。养母踢啦着柔软的拖鞋来到门口迎接他。

六十八岁的女人褪去张扬的美丽，身上是处世已久的通透，带着慈爱的母性光辉。

程女士接过温禾手里的书包，抬手揉了揉温禾毛绒绒的头发：“乖宝，回来了，怎么今天这么累，就算有喜欢的学校，也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身体啊，先洗手吃饭吧，一会早点休息。”

温禾点头，安抚着这位知性的女士：“妈妈，我没事，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把握，不要担心我。”

饭后，温禾进入卧室，亮晃晃的灯光在进入卧室时消失，他趁着最后一抹光亮打开台灯，因为少有的放松，温禾在这种时候失去了往日写题练习的欲望，他很累，很累，想现在就这么睡去，但不行，他还要洗漱。

强撑着精神解了几道题以后，他实在疲惫，身上没一点力气，爬上床就蒙上头睡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疲劳，温禾的梦格外真实，他像是躺在一只小船上，在水面上摇晃着。

意识沉溺其中，他开始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摇晃的感觉很清晰，身下的触感不再是松软的床垫，而是类似编织物的触感。

他能感觉自己的意识清晰存在，想抬起手，却发现动不了，像是被定在原地，又像是身体不属于他，无论他怎么活动，身体就是没办法被意识操控，就像魂魄离体。

周围好像有声音，温禾只能听到一阵嘈杂的争吵，像是在辩解什么，又像是在争论什么。

只是船不再摇，意识清醒却身体困囿。他动不了的身体逐渐增加了他的恐惧与惊慌。

温禾疯狂调动全身感官，想从这身体的围墙里出来，不受禁锢，但他的四肢却无力又多余，像是被砍了。

他感觉自己像在一个小盒子里动弹不得。

他拼命调动意识挣扎，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扑腾，但身体纹丝不动，连肌肉的震颤都没有。世界照常运转，只有他被留在了某个缝隙里，清醒地、完整地、无能为力地，等着那个“开关”重新接通。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他感受到他的小指突然能动了。

温禾猛地睁开眼，世界是模糊的，嘈杂的一群像是像素一样的模糊人形生物在争论，在互相抨击。

他轻轻转动了下眼，就这一下，就动这么一下。

他看到了一双美丽的眼。

翠绿的眸子像深秋的湖水被阳光晒透了，温温热热地漾开，带着细细的波纹。

眼睛的主人像是对他的苏醒感到惊诧，微微瞪大那双眼时，那光就在眼瞳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又慢慢聚拢回来。

他看着漾着波光的湖，那湖水里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像是谁惊扰了一池春水。

像温禾母亲最喜爱的首饰上的一颗翠榴石，浅却明亮，艳却朦胧。

溺在湖水里的温禾意识昏沉，他分不清现在的情况，蜜色的眼睛神采在那一瞬间亮的耀眼，又在下一秒尽失。

斯特兰有些惊讶，他素来平静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波动。他居然看待那个上司家里的雄虫阁下睁开了眼睛，清浅的眼睛像是甜蜜的糖，仅他所见。

今天斯特兰本来是在与师长上将商讨军事事件，在上将接到自家昏睡许久的雄虫被奥本尔家族带走，连忙拉着他来此带回雄虫阁下。

没想到却看见雄虫阁下睁开了眼，那是错觉吗？

可微睁眼睛像小鹿，纯净又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慌，鲜活又明亮。

斯特兰并未告诉弗伦艾上将这件事，毕竟眼睛已经闭上，徒增无望的希望，还不如从不知道。

清晨的光线洒落，窗外的鸟偶尔叫一声，又安静了。光还在慢慢地、慢慢地往温禾身上爬。

他睁开眼，昨天疲惫的心情现在消失无踪，只余下清醒时特有的朦胧。

温禾想起，他昨晚梦到了一片恍若春景的，绿意盎然翠色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