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野忙起身开门,侧身低咳数声,语声孱弱:“姐姐,对不住…我身子疼…起不来…”
翠灵看着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终是没多说什么,将饭菜递给他,抬脚便要走。
“等等!”
墨清野急忙唤住她。翠灵闻言顿步,背对着他,不肯回头。
他如今只能靠翠灵打探外头的消息,怎甘心就这般被疏远。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为何不肯理我…”
“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子。更何况你,从前高高在上的沈二公子,何曾看得上我?”
翠灵说着,脚步微顿,手死死捂着左侧脸颊,一道清晰的巴掌印烙在粉嫩的肌肤上,不争气的泪水划过颤抖的唇角,滴在衣襟上。
“没有…我从没有…”对付这样的小姑娘,墨清野早已熟稔——做任务前的训练,本就涵盖了各色人性,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他急忙上前,轻轻扯住翠灵衣摆的末端,语调发颤:“真的没有…姐姐做的荷包蛋,很好吃…”
“没人不让你吃。”翠灵的声音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
“那姐姐以后,还会为我做吗?”
“以后再说。”
“姐姐…在这象花馆,我真的只有你了…不要…不要不理我。”
少女的脚步彻底顿住,心口猛地一揪。回头时,正撞见少年泪痕未干的俊秀脸庞,眉眼间的脆弱一览无余,到了嘴边的拒绝,竟哽住说不出口,一股酸涩翻涌而上。她终是一把推开墨清野,红着眼眶喊:“午时就有客人把你赎走了…还谈什么以后!你走吧…象花馆留不下你!我…我也不要理你!”
说罢,少女便捂着脸冲了出去,只留墨清野一人立在空荡的走廊。
他低笑两声,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几分玩味:这般小姑娘,最是好哄。所以啊,小姑娘们,看人可别只看皮相。
墨清野脚步微晃地回了房,看着送来的饭菜——几块油亮的红烧肉配着几叶青菜,碗中央,依旧卧着一个黄澄澄的荷包蛋。
筷子轻轻挑开蛋心,半融的蛋液缓缓浸入米饭,混着青菜,咬一口软糯的红烧肉,被禁锢许久的味觉骤然被唤醒。不过片刻,一碗饭便见了底。
他用手背抹了抹唇角的油星,一头躺回床上,惬意地哼着小调。他有十足把握,击晕一个普通人后逃出去。掂了掂秦娘子留下的银两,他松了口气,将银子裹了层破布,贴身挂在中衣内侧。
浅眠片刻,连被子里都似染了饭菜的淡淡香气…
“沈小公子啊——”
李兰芳近乎谄媚的陪笑传了进来,“身子可好些了?公子可是有福气的人~晌午来了位贵人,与公子有缘,已然把公子赎去了~”
见墨清野纹丝不动,李兰芳又凑上前,几乎贴到他脸上:“公子,快收拾收拾~贵人稍后便来接您去享福呢~”
墨清野只淡淡哼了一声,偏过了头。李兰芳顿时急了,声色俱厉:“沈忘忧!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人肯要你是你的福气,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求着去!”
“那不久后,怕是就要上演沈小公子被逼跳象花楼,以死证清白的戏码了。”墨清野抬眸,眼底一片寒凉。
“你!”李兰芳被噎得语塞,她从未想过,这个素来任人宰割的沈忘忧,竟敢这般跟她说话。可那客人要得急,给的银子又多,她一时竟没了法子。
转瞬,她又换上一副笑脸,一把抱住墨清野的胳膊:“沈公子,说笑呢,怎会当真?我疼你,比疼亲生孩子还疼呢~”
说着,便掰开墨清野的手,往他掌心塞了一锭银子,陪笑:“我的好公子,出去了自然要好好照看自己,这点银子,留着零花。”
墨清野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起身收拾,语气冷冷的:“既如此,那我便收拾得妥当些,去叫翠灵取身衣裳来。”
“好好好!”李兰芳忙不迭应着,转身出去喊翠灵,走时还狠狠翻了个白眼——若不是那贵人给的银子多,谁耐烦伺候这尊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