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不想,不想把所有人都困进罪恶的笼子。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墨清野揣好那几个竹雕便悄步往后退,只是他好像恍惚的感觉到那道凄凉的身影仿佛在笼子中缓缓的转身,对着自己缓缓一笑。
“你…会救他们吗…?”
那声音隔着水面在脑中荡漾,墨清野心跳紊乱,两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惶恐地抬眼望去——此时绻烟正背对着他,苍白的指尖伸向湖面撩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幻听了…?
来不及多想,墨清野立马从地上爬起,飞奔回竹林,残阳在他衣衫上撒金,快来不及了…
竹林间,残影斑驳,他脚步飞快,循着灵息残留的方向,千转百回,灵息的气味混在了一起,辨别不出方向。
月亮已经擦边了,心跳在胸腔狂跳不止,血气上涌,头骨连带着皮仿佛都被人敲断了。
他需要静下来…静下来辨别灵息的方向…
他能感知得到——李玄宁的气息很弱很弱,他现在才发觉李玄宁也不过是一个乡野中的散修,怎么可能有宗门长老般的运力。
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墨清野深吸一口气,一股清晰的灵气立马闯入了他的眉间,方向顿时变得清晰。
自己的灵脉也活动了几分。
上天眷顾…
墨清野立马用灵力锁定了方向,闪身冲了过去。
身后竹间的淡淡的一声轻笑被风声掩盖。
“咳…咳咳——”
墨清野捂着腹在小屋前狂咳不止,一路上的风沙通通顺他的喉管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晃了晃脑袋,灵力汇聚掌心他一把击开了锁住的门,脚步晃晃荡荡的往里走。
月光下,黑衣男子唇角滴着血,跪在床边,皎洁的华光给他镶上了一层银边,他指尖轻颤地抚着身前人的苍白的脸庞,发出的柔光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息。
“…你…终于来了…快看看青凌…他…身上…”
话还没说完,李玄宁便沉沉的倒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握着身前之人斑斑血迹的手。
墨清野冲过去,床上少年白皙的脸颊斜侧着,脸旁边代表着少年的竹雕娃娃被黏好,静静地立在那,只是修补之人的手工并不怎么样,娃娃腰间残留着一条崎岖的大缝。
他仿佛睡着了,倚靠在枕头上,均匀的呼吸声在空中轻扬。
而脖间狰狞的黑斑正静默地一步一步向四周蔓延,在少年身体上一点点的侵蚀,潮湿的腐味在空气中弥散。
亡魂们…快醒了…她们在找家…
而“她”现在没有家了,她要重新找家了…
月亮上枝,床上的张青凌呼吸渐渐微弱,墨清野后退一步,手中掐诀,把辟邪符贴在张青凌额间。
轻呵一声,那符纸便发出明亮的蓝光——这次,可不一样!!!
黑气翻涌,墨清野双掌合十,衣袂翻飞,紧紧咬住下唇,用力呵出一声
“散!!!”
那黑气痛苦的挣扎了半天,从张青凌身上出来爬了出来,不甘地往回望了一眼,转眼间就消失了。
墨清野单腿跪在地上,一只手支撑起身子,一连咳了好几声,擦了擦嘴间溢出的血,这副身子天生便灵脉受损,即使自己修复,也不过杯水车薪。
呸出一口齿间残留的猩红,墨清野晃晃悠悠直起身子,甩了甩手,却发现指尖粘腻腻的,放眼跟前一看——全是暗沉的血液。
目光下移——整个地板上,一片猩红,月光轻盈映出粼粼微光,而沉溺在这血湖中的李玄宁呼吸轻不可闻,月纱莹莹绕在脸畔掩住半面红影。
他…灵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