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湖面女人一声轻吟——此时的月光轻洒在女人肩头,银光包裹着她每一根发丝,斜坐在竹笼里,红纱垂落,顺着寒风袭到墨清野脸上。
“你真的要救他们吗…?”
是更清晰的质问,绻烟将半个身子探出竹笼,瘦弱苍白的肌肤在风中瑟缩,伸出腿轻点了点湖面小鬼的头,腿上立马布满了条条血痕,可那双眸没有一丝的颤栗,声音依旧是那般。
“你选择救他们…而非当时救我吗?是吗?仙君——”
墨清野侧过头不回答,的确他当时只是想快点回家而已,并不想掺和这些事,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要救的人。
见墨清野踏脚进入红塔,绻烟的声音愈加癫狂,“你是说你要救他们一堆罪孽深重畜牲,而不管在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仙君追求的清白修道,也不过如此——”
“他们人多自该救他们,而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活该被凌辱践踏。”
“他们人多自然听他们的,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都听他们的,世道就是这样,把清醒人逼成疯子,又把疯子强装成清醒人,哈哈哈”
墨清野咬牙闯进了红塔,只剩绻烟在湖面上高歌傻笑,看着塔前空无一人,癫狂的大笑了一阵,随后挑了挑湖面,看了看腿上深可见骨的抓痕。
“你救不回他们的…救不回的…”
墨清野跌跌撞撞的跑进去,他的头骨仿佛已经被敲碎了,只剩下头皮上的薄肉在拉扯着,目光开始昏花,耳畔是密密麻麻脚步声——绻烟的喊叫把村民围聚到了这里。
“村长,好像有人闯进去了…”
“你,进去看看。”
抚忿指了指凑上来这个人——是个壮汉,身体黝黑,春冬时节只穿了一件马甲——臂膀上的青筋,随着粗旷的呼吸一根一根地凸出又凹陷。
“那里面可挂的都是……”壮汉退后几步,又挤开身边的人,回到了人群中,抚忿咬了咬后槽牙,刚想发作,看着围满了这里的村民,吐出一口气,只剩下一根筋在眉骨之间跳来跳去,
“无事,把红塔锁上,先完成仪式,过后再来看看。”
“里面的人会不会…”
一个瘦弱的小伙小心翼翼的开口,还没说完,就被抚忿给瞪得缩了回去。
重新上了把锁,众人聋子放炮仗,散去重新围满湖面,圆月此时已经照亮了绻烟半张苍白扭曲的脸——她在笑,嘴角一直拉扯到耳朵根。
墨清野摁住太阳穴,颤抖地向内走去,整个红塔那黑漆漆的,唯一采光的窗户,被建在红塔顶上,下面是层层叠叠的环梯。
窗户半开着,墨清野只能迷迷糊糊的看清塔内的轮廓,看着层层环绕的梯子,墨清野决定先把窗户打开,看清塔里到底有什么。
地板黏糊糊的,墨清野每走一步都好像是硬生生从地里扯回自己的腿,空气中弥漫着死鱼腐败的味道。
他捂了捂鼻子,心跳剧烈颤抖,咬了咬牙。
这些至少证明他没有来错地方。
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吱呀作响,墨清野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那玩意死死的粘到了他的鞋上。
深吸一口气,墨清野做足了心理准备颤抖着的指尖一把把鞋底的东西扯了下来,不过四五厘米,墨清野紧握着,一点点递到眼前。
是半截小孩子的手指,估摸着大小,大概是小拇指的,那手指没有挂着一丝肉,只发绿稠黏的浓液粘在上面,一丝一丝的往下滴。
墨清野心跳更加快,渐渐的感觉呼吸不过来,那腐臭味仿佛已经腌入了他的身体,视线模糊,小声的呢喃了几句对不起,便强身的身子往上跑。
时间不多了…他恍惚间有了李玄宁的触感,地板冰冷,他跪在地上,用手硬生生的把灵核碾碎,用溢出的灵息滋养着眼前心爱的人的空壳。
“青凌…你快起来…醒过来好不好?我从来没怪过你啊…”
“是我不好…我总是自以为是的…对不起…可以醒来了吧…别得寸进尺了…之前是我不好”
“青凌…我控制不了这些黑斑…怎么办…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就是个废物…你就不该靠近我的…靠近我的人都会死的…”
墨清野头疼欲裂,手颤抖的推开了窗户,异常的圆月照亮了整座红塔,他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那些女孩的竹雕。
那些竹雕被一具具矮小的白骨捧在怀中仿佛什么稀世珍宝,有的竹雕已经发黑发旧,肚子上脖颈上裂开大大的缝,露出里面的稻草和红纸。
墨清野急忙去找那些比较新的竹雕娃娃,自己衣袖里面的竹雕开始隐隐发烫,墨清野一个一个的放到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