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又如何?敢问仙家满门,就凭魔气定高低?”
墨清野咬着牙打断道,他收的两个弟子——江清柳为长生殿弃婴,出生时就因母亲孕期内被魔气侵蚀,血脉天生便带有魔气,净化无果后,十一二岁要被赶出长生殿被他所收,当时小小的一团雪包子密密麻麻布满了净化阵法的血痕。
而谢灼天生孤命,自带魔族血脉,被母亲掷入魔洞,被他捡到。
当今,一个是药宗天女,一个是名满天下的谢宗师,谁又能说他们是魔族之子,他们身怀罪恶血脉?
“沈公子…自然是不嫌弃的…可放眼仙家满门,除了望曦宗又有哪家仙门肯收我呢?”
墨清野无言——仙家百门的偏见,岂非三年可改?若真到魔物肆虐时,他们怀有魔气的人前往魔处,又会被指摘背弃尘世,狗鼠之辈。
现在倒也好,至少还有个去处。
洛绾宁见墨清野陷入沉默,开口打破这死寂。
“沈公子,不必烦忧。就算能去,我也是不会去的”她侧眸看了看怀里的洛枕珩,“珩儿天资平平,长生殿他是进不去的…望曦宗…”
墨清野侧眉一望,洛枕珩的灵脉竟比沈忘忧的还脆弱,紫色的魔痕遍布灵体,灵息虚浮堵塞。
这样的天资,就算是做望曦宗的清扫弟子,都是不合格的。
墨清野不敢想洛枕珩运用灵息时是何等痛苦,堪比把全身经脉一寸一寸的打通,连血剜肉,只一下恐怕就得吐出血。
墨清野拿出灵露息,自己努努力还可以混一个门外弟子,而洛枕珩如果得不到好好医治,修仙就是在折寿。
他也不想做圣父啊,但是等他拿回系统他就走了,这个最多就是让自己走的轻松一些,而对他们来说,是救命来的。
洛绾宁看着墨清野拿出的瓶子,那温婉的脸都止不住一惊——“灵露息!”
“沈公子?!”
“拿着吧”
洛绾宁轻叹一声,面色恢复如常,“沈公子,拿回去吧…对珩儿没用的…灵露息是可以修复灵脉,但…魔痕已经与珩儿灵脉融为一体,喝下去,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洛绾宁眼角含着泪,看了看墨清野,东边已经擦亮了,“沈公子快点歇息吧,之前是珩儿闹着疼,我们才都没睡着的,天快亮了,歇歇吧,珩儿也终于睡着了…”
墨清野还不怎么习惯与他人一房睡觉,于是扑进干草堆里,背过身去,整个人被埋进了干草里。
丝毫没有困意,他只是闭着眼睛假寐,对于苦难…他总是不擅长应对的。
“阿姊…好疼…”
疼…他当时也是这么喊的
脑中浮现谢灼沾满血污的脸,口中喊着师尊,另一边,另一个谢灼正提起血迹斑斑的长剑,从人骨堆里走下来,剑锋指着自己。
身上是经脉撕裂的疼痛,他不由得蜷缩起来,袖中的信封被他拿了出来,味道已经很淡了,他轻轻的嗅着。
“睡吧,师尊…好好的睡一觉…”
脑中迷迷糊糊的,他沉沉地睡了过去,古庙里只剩下少女的叹息。
“珩儿…阿姊一定会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