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上下,若论容貌气质,公认最出挑的,便是寒寂峰。
一峰弟子,皆修无情道。
无情道,本就是斩七情、断六欲、心无挂碍、道心通明。修此道者,大多眉目清冷,气质绝尘,不染半分世俗尘嚣,一颦一笑(纵然他们很少笑),都自带一种疏离而干净的美。
而寒寂峰之中,最美的那个人,毋庸置疑,便是黎舒。
他不是那种张扬浓烈、一眼夺魂的美,也不是那种柔弱可怜、惹人怜惜的美。
他的好看直击灵魂深处,是刻在骨相里的清冷,是浸在气质里的疏离。
眉如远山覆雪,眸若寒潭凝冰,鼻梁清挺,唇色偏淡,整张脸生得干净而精致,没有半分多余的棱角,也没有半分俗艳。明明是足以惊艳岁月的容貌,却因那一身淡漠无情的气息,显得格外遥远,仿佛天上寒月,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多看一眼,都怕惊扰了那一身冰雪。
整个天剑宗,上至峰主长老,下至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无人不知寒寂峰主容貌绝世,可真正敢靠近、敢直视、敢多说一句话的,寥寥无几。
毕竟,那可是黎舒。
是一剑可斩妖邪、一言可定生死、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的天道亲选的无情道尊。
宗门大比在即,整个天剑宗都陷入了一种热闹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按照规矩,宗门大比前夕,各峰弟子可自行前往主峰骄阳峰集合,熟悉场地,等候第二日峰主与长老们出席主持大比。
主峰之上,人声鼎沸,灵气涌动。
白衣、青衣、蓝衣、黄衣……各峰弟子身着宗门服饰,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意气风发。年轻的脸庞之上,满是对即将到来的比试的期待与跃跃欲试。
而在这一片喧闹之中,最惹眼、最受欢迎、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是一名红衣少年。
少年一身火红衣袍,颜色鲜亮,如同骄阳坠落人间,在一片素淡清冷的色调之中,格外夺目。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马尾利落,随着他不经意的动作轻轻晃动,平添几分少年意气。
面容生得极好看,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鼻梁挺翘,唇线清晰,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明亮又温暖,像一轮小太阳,走到哪里,便把光亮与暖意带到哪里。
他便是骄阳峰亲传大弟子——谢祁安。
极品火灵根,天赋卓绝,过目不忘,悟性惊人,是骄阳峰乃至整个天剑宗最受宠的弟子。
乱世之中,父母为护他惨死妖口,那一段记忆,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可他并未被仇恨吞噬,反而在宗门师兄师姐与师尊的呵护之下,长成了一个开朗、热烈、赤诚、温柔、有时脑子有坑的少年。
待人谦和,处事通透,嘴甜爱笑,从不摆天才架子。
这样的少年,自然惹人喜欢。
尤其是宗门之中的女弟子,更是对他倾心不已。
此刻,便有三四名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女弟子,红着脸,低着头,羞涩地走上前来,手中各自捧着一枚绣工精致的香囊。
香囊之上,或是绣着莲花,或是绣着流云,针脚细密,一看便是花费了无数心思。
“谢师兄……”为首的女弟子声音细若蚊蚋,脸颊滚烫,而渐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这、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了凝神静心的香草,还有一些比较香的药材,平时也能用到的,送给谢师兄。”
其余几人也纷纷跟上,小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爱慕之意,几乎溢于言表。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纷纷起哄,眼神之中满是打趣。
换做旁人,被这般漂亮的女弟子当众示好,或许会得意,或许会尴尬,或许会顺水推舟收下。
可谢祁安只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抹温和又礼貌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居高临下,也没有半分虚伪敷衍。
“多谢几位姐姐厚爱。”
他声音清润,像山涧泉水,悦耳动听:“几位姐姐生得这般好看,温柔又善良,修为好,手艺也好,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人。只是我平日性子跳脱,游手好闲,不爱被束缚,实在担不起姐姐们的青睐,也做不来一个合格的道侣。”
他微微躬身,双手轻轻推拒,姿态谦和,分寸恰到好处:“香囊还请姐姐们收回,日后赠予真正与姐姐们心意相通的郎君,才不算辜负了这一番心意。”
话说得温柔,拒绝得明确,却又不伤人心,反倒有些可爱的紧。
几名女弟子心中虽有失落,可看着少年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听着他温和有礼的话语,非但不觉得难堪,反而越发觉得这少年坦率可爱,心地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