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界,三百四十一年,秋。
天剑宗云海演武场,在沉寂整整十五载之后,终于再度迎来了属于它的喧嚣与荣光。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乳白的云气缠绕在千丈高峰之间,将整座演武场衬得如在天宫。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层温润的金红霞光,一缕缕穿透云层,洒落在白玉砌成的广场之上,折射出温润而庄严的灵光。
整座演武场呈环形铺开,中央是万丈宽阔的比试台,以千年温玉与雷纹石铺就,能承受金丹乃至元婴修士的全力碰撞而不毁。四方看台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可容纳十万弟子同场观礼。看台边缘,九面巨大的灵旗迎风猎猎作响,分别对应天剑宗五峰与前来观礼的六大宗门,灵气翻涌如潮,远远望去,便如一片彩色云霞翻涌。
时隔多年,天剑宗再度开启宗门大比。
这不仅仅是天剑宗内部年轻一辈的试炼,更是整个玄灵界修仙界的盛事。消息一出,七大宗门尽数赴约,宗主亲自带队,携各自最顶尖的亲传弟子前来观礼、交流、甚至同台竞技。一时间,整个天剑宗上下灵气激荡,天骄云集,风云汇聚,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少年意气与锋芒毕露的气息。
凌霄剑宗、千机阁、丹鼎阁、霸体宗、合欢宗、逍遥宗——六大宗门与天剑宗并称玄灵界七大顶尖势力,平日里各自盘踞一域,极少这般齐聚一堂。今日,各派宗主亲至,弟子随行,云辇凌空,仙乐缥缈,将这场大比的氛围,推至顶峰。
各峰弟子陆续入场,衣袂翻飞,步履轻盈,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之上,尽是期待与跃跃欲试。天剑宗五峰弟子服饰各有特色:骄阳峰是热烈的赤红衣袍,灵汐峰是浅蓝水纹衣,清木峰是青竹绿裳,寒寂峰是素白霜衣,万殊峰则是玄色劲装,五色彩云在看台之上缓缓流动,蔚为壮观。
人群之中,四道身影早早挤在了一处,占据了视野最好的前排位置。
正是谢祁安、宋璟逸、沈昭愿、白洛曦四人。
四人虽分属天剑宗不同主峰,却是整个年轻一辈里最亲厚、最默契的小圈子。
谢祁安,骄阳峰亲传大弟子,极品火灵根,天赋卓绝,性子热烈如骄阳,笑起来眉眼弯弯,自带一股让人亲近的暖意,是宗门里公认的“小太阳”“开心果”,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
宋璟逸,万殊峰长老亲传大弟子,金土双灵根,修为深厚,性格沉稳持重,行事端方有度,话不多却句句在理,是四人之中最可靠的“定心丸”。
沈昭愿,清木峰大师姐,木灵根顶尖,主修医道与音修,气质温婉柔和,眉眼如春山静水,一手疗伤术冠绝同辈,待人温柔耐心,对几个师弟师妹更是百般呵护,是所有人心中最温柔的师姐。
白洛曦,灵汐峰最小的亲传弟子,水灵根纯净,年纪最小,性子娇俏灵动,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天然的骄憨,嘴甜胆大,敢说敢闹,是灵汐峰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
四人虽修行道路不同,平日也各有课业,却因谢祁安一次次主动凑趣打闹,渐渐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偶尔切磋术法,偶尔讨论丹药,偶尔只是坐在一处说笑,岁月轻快,少年意气,干净而明亮。
几人刚一落座,白洛曦便撑着光洁的下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与期待。她轻轻晃着身旁沈昭愿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丝小小的雀跃:“师姐师姐,你说……黎舒师尊今天会不会来呀?我听宗门里好多师兄师姐偷偷说,他是咱们天剑宗第一美人,又是全玄灵界最年轻的峰主,五岁引气,十岁结金丹,二十二岁元婴大圆满……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他呢,好想亲眼看一看呀。”
沈昭愿被她晃得轻笑出声,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轻拍了拍白洛曦的手背,声音轻缓柔和:“黎舒师尊乃是寒寂峰峰主,身份尊贵,性子又清静,未必会出席这般热闹的场合。不过既是宗门大比,诸位峰主理应到场,或许……会有机会见上一面。”
她话语温和,却也带着一丝隐忧,“只是寒寂峰上下皆修无情道,黎舒师尊更是天选无情道传人,向来不与外人亲近,你见了他之后,可不许贸然上前打扰。”
白洛曦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远远看一眼就好啦!”
一旁的谢祁安叼着一根清晨路过草地时随手摘的狗尾巴草,斜斜倚着玉石栏杆,姿态散漫又自在。他听见两人对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吊儿郎当:“小师妹,你可真是年纪小,好糊弄。传闻这种东西,十句里有九句是夸大的,整个天剑宗见过黎舒真容的弟子,加起来都不超过一掌之数,万一这位传说中的绝世美人师尊,其实长得丑如夜叉,面冷心凶,你岂不是要当场道心破碎?”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歪头看向白洛曦,语气轻挑:“我看啊,你不是仰慕人家的天资与容貌,是看上寒寂峰那数之不尽的修炼资源、极品灵石与上古功法了吧?”
白洛曦瞬间炸毛,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气呼呼的小灵猫。
她猛地转头,瞪着谢祁安,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祁安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诋毁黎舒师尊!人家是天生的天之骄子,极品冰灵根,天选无情道,五岁引气入体,六年便达金丹大圆满,二十二岁碾压师尊登顶峰主,引四十九道天雷而不死,这是实打实的战绩,不是传言!”
她越说越激动,小手指着谢祁安,理直气壮:“你不也是极品火灵根吗?天资也不差,只比黎舒师尊小两岁而已,可你十三岁才堪堪金丹,如今都快二十了,也不过金丹大圆满,连元婴的门槛都没摸到,还好意思说别人!”
一顿噼里啪啦的数落,说得谢祁安哑口无言。
可白洛曦很快发现,眼前的少年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谢祁安的目光飘向远方云海,眼神放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挂着一抹傻气十足、却又藏着几分隐秘甜意的笑,整个人都魂飞天外,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那副模样,要多走神有多走神,要多花痴有多花痴。
白洛曦火气瞬间飙升,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礼仪。她不顾身旁宋璟逸与沈昭愿的轻声劝阻,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伸出小手,一把揪住了谢祁安的耳朵,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怒道:“谢祁安!你到底在听没有啊!我叫你半天了!一脸蠢样,配得上你骄阳峰亲传弟子的身份吗!丢不丢人!”
“哎哎哎——疼疼疼!”
谢祁安猛地回神,痛得龇牙咧嘴,慌忙伸手去掰白洛曦的手,连连求饶:“放手放手放手!小师妹我错了我错了!我说还不行吗!松手松手,耳朵要掉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白洛曦的小手从自己耳朵上扒下来,揉着发烫发红的耳尖,一脸委屈,可眼底却亮得惊人,像藏了两颗小小的星辰。
不等几人追问,他便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炫耀与心动:“我跟你们说啊……我昨天被老头子派去寒寂峰,取那块什么月光石。结果在寒寂峰里迷路了,无意间撞到一处小屋,遇到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少年顿了顿,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扬起,脸上露出一抹直白又热烈的赞叹:“他长得真的太好看了,比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所有仙子、所有同门、所有宗门天骄都好看!气质又清冷,又干净,像雪,像月,像冰,一眼看过去,连呼吸都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