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之中,也就宋璟逸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
他太了解谢祁安了。
这小子,看着跳脱张扬,没个正形,可一旦认定了什么,那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看来,他们这位清冷出尘、从不沾尘缘的黎舒峰主,怕是要被这团骄阳缠上了。
高台之上,萧烈阳看着谢祁安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头大。他连忙侧身,对着身旁静坐的黎舒拱手,脸上堆满了歉意与尴尬。
“黎舒师弟,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徒儿性子跳脱,惯会胡闹,说话做事没个正形,你千万多担待。”
他语气诚恳,生怕自家这混小子得罪了这位天赋逆天、心性淡漠的小师弟:“日后他若是真敢厚着脸皮往寒寂峰跑,扰了你清修,你尽管告诉我。不必客气,也不用顾及情面,告诉我一声,师兄一定好好罚他,让他面壁思过,绝不再扰你清静。”
萧烈阳是真的有点担心。
黎舒是谁?
天选无情道,自幼孤冷,一心向道,不沾情,不恋尘,不与人深交。
谢祁安这性子,热情似火,黏人得紧,万一真的天天往寒寂峰冲,以黎舒那淡漠的性子,万一烦了,一剑给人冻住,那可怎么好?
黎舒自始至终,目光淡漠,无波无澜。
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眼。
浅琉璃色的眸子,清淡如冰,微微侧首,望向谢祁安那道已经跑到抽签台旁的火红身影。
没有厌恶,没有不耐,没有好奇,没有波澜。
就只是看了一眼。
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云,一缕风,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声音清冷,如碎冰相击,干净,简洁,没有半分多余。
“可。”
一个字。
便是全部回应。
萧烈阳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可就好,可就好。
只要不直接把人赶出去,一切都好说。
他哪里知道,黎舒这一句“可”,不是应允,不是包容,更不是默许。
只是……无所谓。
世间万物,于他而言,本就无甚分别。
多一人,少一人,扰与不扰,于无情道心,皆无波澜。
不多时,亲传弟子抽签完毕。
四座演武场的裁判皆是各派德高望重的长老,修为深厚,公正不阿。
为首裁判手持灵签玉册,灵力一吐,声音响彻全场:
“一号对战四号——演武场一区!
二号对战八号——演武场二区!
三号对战六号——演武场三区!
五号对战七号——演武场四区!
各场选手,即刻入场!”
声音落下,全场气氛瞬间攀升至顶峰!
欢呼声、喝彩声、议论声,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