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
简洁得近乎冷漠。
可此刻,师尊却在认认真真地叮嘱他,告诫他,关心他,一字一句,都落在他的心尖上,温柔得让他鼻尖发酸。
谢祁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不让泪水落下。他用力点头,声音轻而坚定,带着哽咽,带着满心的悸动:
“……弟子记住了。弟子再也不会了。”
黎舒淡淡看着他,沉默片刻,又继续开口。
每多一句,谢祁安的心就多跳一下,每一个字,都让他心底的暖意多一分。
“接下来几日,不要动用灵力,安心休养。”
“除妖之时,呆在我身旁,不得擅自脱离视线。”
他顿了顿,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无波无澜,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排,是他从未有过的细致:
“御剑之时,我带你。你灵力未复,不可独自御空。”
谢祁安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璀璨的光亮几乎要溢出来。
带、带他?
师尊亲自带他御剑?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此刻却从师尊口中说出,如同梦境一般。
黎舒像是没有看见他震惊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淡淡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如果怕掉下去,可以牵着我的衣袖。”
话音落下,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补上了最后一句,恪守着师徒分寸,绝不越界,清冷而自持:
“但不要靠我太近。”
说完,黎舒便不再多言,站起身。
白衣一拂,清冷孤高,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段长篇的叮嘱,从未说过一般。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师尊对受伤弟子的寻常叮嘱,再正常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体恤。
可谢祁安知道。
这是师尊有史以来,对他说过最长、最温柔、最在意的一段话。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黎舒。
话多。
细致。
体贴。
安排妥帖。
明明依旧清冷,依旧淡漠,依旧克制。
可每一句话,都藏着克制到极致的在意,每一个字,都落在了他的心尖上,暖得他几乎要融化。
谢祁安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黎舒,眼底的光亮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眉眼弯弯,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开心。
前所未有的开心。
像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像拥住了整个世间的暖阳。
黎舒没有再看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白衣背影挺拔孤高,不染尘埃,一步一步,平稳而淡漠,没有一丝回头,没有一丝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