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祈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音,用力从胸腔挤出一声“嗯”。
余执衡扶过方爸,方思安侧头和他说笑。
画面和谐,让冰冷的医院多了一份温馨。
余执衡平静地说:“我这边还有事,回去再说。”
尤祈一直保持接电话的动作,手紧紧攥住报告单,单子散落一地,尤祈慌忙挂断电话,背对门口的方向,弯腰捡,旁边的护士路过,捡起脚边的血液检查报告,递给尤祈。
护士说:“恭喜啊,有宝宝是件开心的事,”她又说:“你的伴侣没陪在你身边吗?”
尤祈怕余执衡注意到这边,什么也没说。
又听护士说:“beta比omega难受孕,妊娠反应也相对大点,这都是正常的。你和伴侣既然选择要这个孩子,他肯定做好功课了,你不要太焦虑。”
尤祈把报告单放好,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淡笑,和护士说声谢谢,起身走了。
从医院出来,收到严言的消息。
吃饭前尤祈接到电话,突然呕吐不止,面色苍白。他吓坏了,连忙把人送到医院,挂号缴完费做好检查,等结果的时候,尤祈脸色没那么差了,老板又一个紧急电话让他回工地,解决完事给尤祈发消息问情况。
尤祈回他没什么大事,只是肠胃不好,让他不要太担心。
路过一家精品店,门口摆着一堆毛绒玩具,第一层最旁边坐着一只黑色毛绒狗狗,尤祈拿起来,看一眼标签价格,一百五十元。
尤祈想了想,买下这只毛绒狗。
严言又来消息:那电话是谁打的啊?你知道吗,你接起电话脸唰地变了。
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那通电话,尤祈只听清第一句话:“您好,这里是河海市第三监狱。请问您是尤国强的儿子尤祈吗?”
尤祈“嗯”了一声。
女声又说:“根据尤国强的申请,我们向您告知他目前在我监狱服刑的情况,他本人希望与您保持联系,后续可按规定申请会见或通信。”
“保持联系”像触发内心关键字,尤祈的脑海中有个人影在拼命反抗。
“关于会见具体时间、地点和所需材料,您可以通过监狱官方网站查询,或者拨打咨询电话了解,也可以等待我们后续寄送的书面通知。”
尤祈胃里翻江倒海,扔下电话,用最快速度冲进卫生间,跪在马桶上吐得干净,吐到食道火辣辣的痛,泪水喷涌而出。
想到这,反胃的感觉上涌,尤祈强迫自己不去想。
尤国强因为抢劫杀人被抓了,再也不用担心尤国强会突然回来,他应该高兴,开香槟庆祝这天迎来两个好消息。
回到家,尤祈没开灯,走到豌豆骨灰盒的柜子前,把毛绒玩具放在旁边。
轻声说:“你喜欢这个玩具吗?可贵了,跟你一模一样,傻了吧唧的。”他伸手顺了顺毛绒狗的头顶毛。
眼神温柔:“你早就知道了吧,是你回到我身边了吗?”
“可是你来得不是时候,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办?”
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这个世界太残忍了,他像上帝的试验品,试验一个人到底能承受多大的不幸,每当他以为快要幸福时,下一秒就会赐予他更大的痛苦,就这样重复,没有尽头。
现在才明白,幸福是假的,只有痛苦是真的。
那这个孩子,是新一轮的幸福还是痛苦呢。
尤祈想不明白,他努力了,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又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