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没想过尤祈能有这份胆子,敢不回他信息。
他的消息从冷峻地质问:尤祈,趁我还有耐心,告诉我你在哪。
到暴躁地询问:我的耐心有限,你再不回家,别怪我不客气。
再到威胁的语音:好好好,敢不接我电话是吧,拆迁款拿到手,有钱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尤祈在宾馆潮湿的味道中睡醒,房间没窗,不知道天有没有亮。
昨晚手机没电了,他找前台借充电器开机付酒店钱,付完也没管手机,直到要出门才借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殊不知某个人快把京州掀了个底朝天,蔡良悦打电话让余执衡去她那,余执衡接起电话,说没时间,他现在有急事。
蔡良悦问他什么事,余执衡冷声道:“我遵守你的安排和方思安订婚,同样,你也要遵守不再过问我的私事。”
蔡良悦不满余执衡的态度,“你对妈妈什么态度?我让你和方思安订婚对我有什么好处?除了他你还想和谁订婚?那个尤祈吗?他就是图你钱,现在你订婚了,就收收心,方思安有什么不好,明明两张一样的脸,是谁不都一样,你早晚会习惯的。”
余执衡淡声道:“我没空跟你说这些。”说完挂断电话。
下一秒徐彬的电话打过来,“他在苏南付过一笔宾馆钱,订了五晚。”
余执衡从京州美院出来,边开车门,边说:“订张去苏南的机票,越快越好。”
那边徐彬看了眼手机,又说:“稍等会儿,蔡总打电话过来了,接还是不接。”
“别接,给我订票。”
“你这……你看…哎……”徐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那你别跟蔡总说是我订的,我还在家过年呢。”
余执衡驱车去机场,高速上,蔡良悦又打电话过来,余执衡挂电话,蔡良悦又打。
一连打了三四个,余执衡接通。
蔡良悦严厉的声音充斥整个车厢。
“余执衡!你去苏南干什么?!一个尤祈,有必要让你这么上心吗!”
余执衡绷紧下颌线,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有。”
那边调整呼吸,“你是不是订个婚订傻了,他是beta啊,出身底层,家境不好,还有个坐牢的爹,稀碎破烂的人生,这种人沾到永远甩不掉。”
余执衡想了想,像是自虐般说:“你儿子的人生同样稀碎破烂。”
蔡良悦一听,提声道:“胡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是和他待时间太久了,你要是真去苏南,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车厢安静下来,余执衡握拳用力砸方向盘,鸣笛声响彻天际。
过年寺庙游客多,很多人凌晨不睡觉排头香,尤祈第二天一大早去上香,取到寺庙的平安符,住持说如果诚心绕寺庙走五圈,会更灵验。
寺庙外绕着一圈一圈的人,全部结束,尤祈肚子饿了。
中午寺庙为游客提供吃斋饭,尤祈简单吃顿饭,出门时住持刚好进来,住持停住,双手合十放于胸口,微微低头,尤祈连忙回礼。
住持面色温柔,充满宽容,双目相对,尤祈感觉无比平静。
寺院中央有一棵被称为仙树的青钱柳,尤祈站在树下,把平安符装好。
尤祈没什么想让神仙实现的愿望,倒不是不信这些,是小时候在身边同学还相信神仙的年纪,他已经明白,神仙不能救他,也帮不了他。
祈愿需要念想,尤祈没有一丁点奢望。
现在他来这里,不是替自己祈愿,是替肚子里的孩子求平安。
青钱柳的果实掉下来,砸到尤祈,这个季节果实干瘪,还挺疼。
手机震动,尤祈看眼屏幕,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