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井阑搞不懂这小家伙又怎么了。
明明白天还偷偷溜进他的外套,又是攻击小偷,又是在口袋里跳踢踏舞,还非要在他肩膀上爬来爬去,精神十足的样子。
到了晚上却又不吃不喝,戳戳它还要不耐烦地吱吱叫。
也不知道丁大点儿的脑仁里都装着什么。
周井阑拆开纸箱,取出金属制的圆环和几根细管,腿勾过矮凳坐下,灵活的手指几下便组装起来。
逾明川懒懒地睁开眼睛,盯着面前逐渐成型的圆形健身设施。
一个跑步滚轮。
人不会玩跑轮,动物才玩。
周井阑以为刺猬智商太低看不懂,把它抱到跑轮上。
手指捏住刺猬两只前爪,左爪往前一步,右爪跟上交替,试图教会它跑起来。
又不是真的笨蛋刺猬。被人抓住爪子当小婴儿教,逾明川实在受不了,扭头作势要咬周井阑的手指。
“吱吱吱!”
[不许抓我!我可是会咬人的,大出血的那种!]
逾明川本意要把人吓走,毕竟白天他把公交车小偷咬得鲜血淋漓,足以证明刺猬的凶狠。
可周井阑不知是心大还是反应慢,居然没躲开。
逾明川猝不及防,牙齿下扣着全然柔软的皮肉,稍一用力,便能撕裂表皮,给人一个教训。
他歪着头,眼珠向上去瞄周井阑,牙齿磨着手指肚,好像真的要咬下去。
周井阑坐得低,外套随着曲起的腿折在胯间,手臂搭在膝盖上,下巴压着小臂,垂眼俯视刺猬。
他眼尾勾着淡漠的直线,挺拔的鼻梁埋在衣服的褶皱里,松散的姿态使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咬伤。
逾明川心说这种时候还耍帅,要是真刺猬早咬你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吱叫,不情不愿地松开口,齿下的手指遍布湿漉的水痕和发白的小坑。
逾明川为人大度,知道周井阑接受一只宠物已实属难得,更别提像其他主人一样,变着花样给宠物做丰容。
不配合他玩一下,估计是不行的。
踩了踩金属网熟悉抓感,逾明川爪子交替,圆形金属轮随着他向前施加的力气转动。
跟在陆地上跑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每向前一步,脚下的支撑点都会后移。不一会儿,跑轮就快得像飞速旋转的小陀螺。
逾明川不停地迈开腿奔跑,像他还是人类时一样,感受自己的心跳和风吹拂的触感,跑到一切杂乱无章的思绪都抛至身后,大脑一片空白,再容不下任何烦扰。
心头的乌云仿佛都随着奔跑被吹散。
没关系,天无绝人之路。只是一次失败而已,还有机会。
如果等到开学还变不回去,他就向周井阑坦白真相。
大师是个活人,且是个在工商局备过案的生意人,大不了让周井阑带着他追到大师老家去。
不消片刻,逾明川重新变得斗志满满,大大的耳朵一抖,敏锐地捕捉到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