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明川蜷在柔软的被子里,没办法安慰他刺猬还会回来,他知道找不到了,也不愿意再变成那样无法自主行动的弱小模样。
【逾明川:没关系。】
……没关系吧?
只是陪伴了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周井阑的世界里能容纳的人或事太少,不管是摇着尾巴讨好的流浪狗,相识多年的老同学,还是断断续续看望的父亲,在他的心中都无法留下太多痕迹。
所以一只小刺猬也没关系的。
逾明川拙劣地试图开解。
【逾明川:也许是躲起来了,或者跑进学校草丛里,同学们看到了会喂它的。】
终究干扰到他的心情,以至于早晨被吵醒的时候,逾明川理智还未清醒,眉头就皱了起来。
手掌撒气似的重重拍上床栏,逾明川动了动身体,睡衣领口无意中蹭开两个纽扣,脖子仰着,锁骨和小半个胸膛露在外面,白得晃眼。
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抱怨,艰难地撑开眼皮:“谁啊——”
那张熟悉又英俊的脸庞在他面前放大,周井阑单腿跪在床边,垂着眼,眸中含着沉静的担忧。
“醒了?”
被虚虚地禁锢在对方身下,逾明川只要一转头,脸颊就能贴上他的手腕,再多起床气也没了,他呆呆地张口。
“你怎么在我床上?”
周井阑帮他拨了一下黏在脖颈上的头发,提醒道:“十二点多了。”又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难受吗?”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逾明川缩起脖子,可背后就是床铺,他找不到地方躲:“没有啊。”
周井阑不听他说,手掌在他散开的领口下按了按,确认温度正常。逾明川浑身一激灵,立即侧身裹进被子里,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激,清清嗓子,眼睛咕噜转了一圈。
“你穿着外面的裤子上我的床。”
他自己坐周井阑床的时候从来不讲究,这会儿倒要求起别人了。
周井阑顺着他的话:“那我脱掉?”
“……你给我下去!”
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逾明川把头发卷在头顶扎成一只小丸子,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发问。
“你到底来干嘛的?”
“顺路给你带个饭。你不是说累了不想出门么?”
出租屋和宿舍是两个方向,根本不顺路。逾明川心说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又怕被翻旧账反问他前段时间忙什么去了,只好默认。
逃过一时是一时,虽说当时在微信上已经糊弄了一番,但若是当面对质,逾明川心里着实发虚。他埋头吃饭,平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成了个哑巴。
周井阑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怎么,坐在一旁安静地打量他,居然真的什么都没问。
只在他放下筷子的时候,冷不丁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鞋穿走了?”
逾明川一僵,余光迅速扫过床脚,那双运动鞋昨天被他踢掉,没来得及收拾,现在仍随意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