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汗王!愿狼神苍牙保佑北朔!”
千面学大成的规矩礼仪都学得很快,别说北朔这里如此不拘小节了。
赤那颜转身瞧见二哈背上的人,俊眉一皱,“你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不是让你关进囚车吗?”
“您让我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我得看着他。”
这个放在眼皮子底下啊……
赤那颜也知晓二哈就是个直肠子,一点不带拐弯儿的,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命他把人放在一边。
这几个都是他的亲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千面照做,然后听着几人议事。
此前阿勒烈确实将赤那颜关了起来,谁知阿勒烈的情况很糟,其他几个儿子就有了些异样的心思,更别说本就虎视眈眈的左右贤王。
几波人顿时明争暗斗,原以为北朔的气数就到这里了,没想到被关在牢里的赤那颜捡了漏。
千面叹为观止,真是比她还会演。
这仗一开始打就不那么容易停下,原本对北朔来说拖下去才是上策。只要能拖到草原进入冬季,大成的后勤必将垮掉一半。
但就北朔现在的情况而言,此举不妥。他们之前实在是被大成阴狠了,折损的士兵和马匹太多,军心已经垮了一半,再拖下去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赤那颜看向拉布,“确定是姓林那中原大夫下的药?”
“确定,人赃俱获,被宝图奇抓了个现形,当场斩杀了。”
千面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邀功似地“嗯”了一声。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林续随眼皮不住地狂跳,就知道人又在向他那十八代祖宗告罪了。
是,她是嫁祸给别人了,但这是她的错吗?
总得有人背锅吧?
她只是把锅推给了最合适的人。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乱起同情心了。
赤那颜寒着一张脸,他在大成二十几年,自然熟悉江无思这个六弟,知道他的坏浮于表面,实则脑子没有那么好使。
他不会是姓林的背后的人。
这里最恨北朔和自己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按照计划行事,如果大成放弃了他们的太子,那就于阵前斩杀,以振军心!”
“哈!”
千面眼神暗了暗,跟着其他二人应是。
她又扛着巴豆子出门,身后跟着一队士兵。她将巴豆子锁进了囚车,又让人把两个中原老大夫喊来关在后面的囚车内。
“汗王说了,这两个人用来伺候大成太子,别让人死在半路了,他可有大用处!”
“哈!”
千面骑上马跟着囚车,不时回头看向王庭的深处。
不是她不救,而是她救不出。
北朔人有些坏毛病,喜欢像拴牛羊一样把人拴起来。这其中,赤那颜更甚。
他的大帐后便是专门供他休息的寝帐,这里看守的兵力竟然比议事的大帐更加严密。
赤那颜进帐前,有亲信上前汇报:“衍公子今天也没吃东西,属下不敢强行喂。”
“知道了,你带人离远一点。没我的吩咐,谁来都给我拦着。”
“哈!”
寝帐内很安静。
赤那颜绕过屏风坐在了床边,床上的江衍闭着眼睛。十次里有八次他来是见不到醒着的人的,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