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陡然拔高:“赌债我在慢慢还,弟弟妹妹留学是全额奖学金,生活费是他们自己打工赚,用不着家里操心。你去查我账户,查我们家所有人账户,谁给我钱了?”
贺定然微微点头:“没人往你账户打钱,因为你是用行动去抵消了你爸欠方宏的钱。”
他把高觉民欠方宏的四十万欠条拍在桌子上。
高博睁大了眼睛,愤怒的脸上出现了裂纹。
贺定然继续:“而且,有时候权利、地位和人脉比钱好使。方宏是国内学界权威,用关系给你弟妹搞到两个公派留学有什么难的?”
“你这研究员的工作,也是方宏帮你安排的吧?”
高博咬牙切齿:“我自己找的。”
贺定然似笑非笑:“你凭什么找?你那些同事,哪个资历不比你老?哪个不是手握多项成果才进去的?”
高博冷哼:“资历老又怎样?搞研究不是拼谁论文多,凭的是真本事。”
贺定然却忽然顿了顿:“确实。”
高博一愣。
贺定然说:“我也好奇,你这么努力的人,恨不得天天加班,怎么可能一直没有成果呢?”
高博愣愣地看着他。
贺定然继续:“按理说,你这么热爱学术,是不可能把成果拱手让人的。原来是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搞研究不是拼论文,是凭真本事。”
高博眉间像被针刺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贺定然拿出方玥那篇论文,推到审讯桌中间。
“这个论文,是你帮方玥写的。”
高博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否认:“方玥写的,我只是指导。”
贺定然不管他的否认,继续道:“我接着说,你接着听。不过下面大部分都是我根据现有事实的猜测,有不对的,你指出来。”
“你父亲欠债,家里穷得连你读本科都快供不起,更别提资质不如你的弟弟妹妹。方宏和你们是老乡,你父亲找他借钱,他不仅借了,还在学业上帮了你一把。”
“你成功到他手下读书,原以为这是一条出路,谁知道成了噩梦的起点。你父亲被起诉,他逼你把研究成果让给他,你为了钱,为了弟弟妹妹,只能咬牙答应。”
高博双手抓着桌沿,胸口开始起伏。
“结果,直到你博士毕业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成果,不过方宏答应把你送进研究中心。”
“你以为工作了就不会再被他利用,可有一天,他又找上你,这一次是为了他女儿。”
高博眼神愈发阴沉:“你在编故事。”
贺定然语气没有波澜:“他用抵消最后的欠款为由,让你替方玥写一篇论文。你虽然厌恶,但禁不住诱惑,或者被方宏逼迫,还是照做了。”
“因为这事,你讨厌方玥,也没去她的生日宴。但方玥不想要论文,得知论文被发表,她心怀歉疚,想当面找你。23号中午她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晚上,她去了你的出租屋。”
贺定然语速加快:“方玥来找你,你把她带到垃圾站,殴打她泄愤,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愤怒都撒在她身上。”
“然后,你拿出了准备好的电线,勒死了她——”
高博猛地跳起来,吼道:“不!我没有杀她!”
贺定然停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高博胸口剧烈起伏:“我没杀她!我没勒死她!”
他吼完,像是虚脱般倒在椅子上,脸上混杂着痛苦和不甘:“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