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勤,你的额头怎么受伤了?”方玥皱着眉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关你的事。”何勤不想理她,转身就走。
方玥没放弃,跟在他身后:“你还好吗?”
何勤扭头,压不住火气:“说了多少次,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听不懂人话吗?”
方玥愣了愣:“可是你的额头和手……”阳光直射着办公楼旁的两人,方玥脖子上带着的项链在阳光下反着金光,晃疼了何勤的眼睛。
“离我远点。”何勤阴沉沉地扔下一句,准备离开。
“等等……”方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岂知何勤转身的动作太大,不小心拉到了他受伤的手。
比手上的疼痛来得更快的,是何勤的怒火。他本来就烦得要命,此刻更是怒火攻心,回手扇了方玥一巴掌。
“啪”的一声,伴随着手掌的刺痛,还有方玥震惊的脸色。
“说了让你滚蛋。”说完,何勤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勤不想回宿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到半夜,心里的愤恨终于被疲惫压下去,他回到宿舍睡了四个小时,在手机提示音中醒来。
“拿两万来,通知书还你。”
估计那个瘸子又去哪里赌了一夜,没钱了,想让何勤送钱。
何勤去银行把卡里仅剩的一万块取了出来,揣着这笔钱,回到了柳湾村的家。
何斌还是昨天见到的那副样子,依旧躺在躺椅上,瘸脚搁在脚凳上。过去的许多年,那是他在家里除了吃饭和打何勤以外,最常见的姿势。
躺椅旁的酒瓶和碎渣不见了,应该是他妈收拾掉了。何勤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他妈大概在村口摆摊卖菜。
何勤走进堂屋,把装钱的信封扔在他爸身上,一股酒气钻进鼻子。
何斌嘴角微微一咧,拿起信封掏钱,刚抽出一半,捏那厚度不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还学会敷衍我了?”他把信封往脚凳上一扔,“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我只有这么多,全给你,要不要随你。”何勤说,“反正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回来。”
“录取通知书拿给我。”
何斌脸色一变,骂道:“你个畜生东西,问你要点钱,你还要断绝关系?”
“录取通知书拿给我。”何勤重复了一遍。
“我拿你个屌!”何斌猛地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何勤痛得弯腰抽气。
“你还搞不清现实,还着读书呢?”何斌脸色阴沉,“你那个什么破导师是方宏吧?他这个畜生,还有脸当你的老师?”
“方宏那个畜生当年做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想着认他当导师?你给谁丢脸呢?我?还是你妈?”
“你想做方宏的小畜生?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逼养的东西……”
何斌越骂越狠,越骂越脏,像是疯了一样,从躺椅上腾地站起来,抓起拐杖往何斌身上砸。何勤挡不住拐杖,摔在地上,立马被拳打脚踢。他只能蜷着,捂着头,任何斌一脚接一脚地踢着他的肚子,踢得他喘不过气。
何斌打他总是这样——先用拐杖把他打倒,再用那只不瘸的腿踹他,直到他不再顶嘴、不再反抗,直到他顺从、求饶为止。
“你现在大声跟我说你不上学了。”何斌逼他,“说了我就放过你。”
何勤紧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说。
“说啊!”何斌还在踢他,“说方宏是不是婊子养的!是不是该死的畜生!”
何勤抱着头,咬着牙说:“不是。”
何斌一愣,像是被彻底点燃了。他不再说话了,只是闷着头,更狠地踢着何勤,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他踩进地里。
就在何勤快失去意识的时候,门口突然有脚步声。他以为是妈回来了,想喊她救命。
“妈……救我……”
他喘着气,挣扎着扭动脖颈朝门口看去,看到的却是方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