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瞥向贺定然,发现贺定然也在看后视镜,眉头微蹙。
“嗯。”贺定然收回目光,“出了医院停车场以后就一直跟着。”
楚夕盯着那辆黑色汽车,与他们中间还隔着两辆车。
“刚才你去买鸡蛋饼的时候,他们也停下了。”
他们从大学城再次出发的时候,那辆黑车停着没动,但楚夕吃完饼,又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它。
贺定然变道去旁边车道,放缓了车速。黑车仍然在原道上行驶,距离太远,看不清挡风玻璃后面的人,只有个模糊的人影。
“测试一下。”贺定然说着,又突然变道去了左转车道,拐进一条狭窄的辅路。
两人盯着后视镜。二十几秒后,黑车的车灯也射了过来。
“果然是跟踪。”
楚夕皱眉思索,究竟是什么人,从他们刚见完沈国华之后就跟着?
他转头问贺定然:“你打算怎么办?还去汽修厂吗?”
“去。”贺定然驶过短暂的辅路,低声道,“坐稳。”
他拐进一条繁忙的大路,故意放慢车速,算着红绿灯。在绿灯快结束时,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利箭般窜进前方的车流,方向盘向右急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车身几乎横甩着扎进右侧的一条辅路。
一片鸣笛声中,楚夕回头一看,那辆黑车被两辆大卡车堵在了后面。
贺定然迅速开过辅路,多拐了几个街区,甩开了跟踪车辆。
“毫无跟踪技术。”贺定然说,“说明今天才开始跟的,不然之前早发现了。”
楚夕说:“今天……我们除了陈德重拆迁的事,就没查过别的。”
贺定然冷笑了一声:“不管是谁,估计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去汽修厂——看看他们想搞什么名堂。”
楚夕点点头,轻轻靠回了椅背。
灰白色的天光变得更暗,仿佛被滴入墨汁,白色的部分被侵蚀,与灰融为一体。
车子在灰暗中加速,城市灯光很快被甩在身后,前方只剩下更暗的郊区公路。
几十分钟后,车停了下来。
这里隶属荣安区,地处偏僻,四周分布着自建房、小商店和老旧厂房。贺定然在一处水泥空地上停了车。
还不到五点,天色却阴沉得很。空气中氤氲着水汽,细雨丝又飘起来。
贺定然从后备箱拿了把伞,撑开,递给楚夕。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从停车场到住院部的只有几步距离,两人没撑伞。现在只有一把伞,楚夕犹豫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两人沿着一条巷子往里走,路灯坏了好几个,房屋窗户大多是黑的,只有少数亮着灯。
走到一排自建房的末端,出现了一个铁皮厂房,大门紧锁,没有一点光亮。
门口褪色的牌子上写着“仓库出租”,还附着电话号码。
这里原本就是鸿利汽修厂的位置,看来现在已经易主。
紧挨着仓库旁,有一家小超市亮着灯。贺定然推门进去,老板正躺在竹椅上,吹着电风扇,看着电视机。
贺定然拿了两瓶水,又拿了包烟,付钱的时候随口问道:“老板,这附近有没有修车的地方?刚从省道下来,发动机出了点问题,您给指条路。”
老板拿了个塑料袋给他装上:“前面路口往右拐就有一家。”
“我刚从那边来的,”贺定然接过塑料袋,“他家关门了。”
“哦,”老板想了想,“那只能去后面厂区那个汽修厂了。不过……那里到了晚上恐怕不是很安全。”
“不安全?”贺定然和楚夕对视一眼。
“听说里面有人是□□。”老板看了看他们,“你们是外地人吧?要不打电话找拖车的吧。”
贺定然点头:“好吧,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