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定然没说话。
罗川抬眼看向警察,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你们查到了多少?知道她是被逼的吗?还有那场火灾,为什么偏偏发生在那时候?”
罗川一口气语无伦次地问了一堆。
贺定然皱起眉:“她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罗川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掏出手机:“我给你们看她的日记。”
“日记?”贺定然一愣。
“都在我手机里,我一张一张拍下来了。”
罗川打开了一个专属相册,里面全是沈瑶的日记。
贺定然把这些日记传到电脑上,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罗川就坐在他们对面,呆呆地望着电脑背面,一声不吭。
日记的前几页大多是记账,日常开销的每一笔都记得很细,可以看出沈瑶是一个省吃俭用的人。
其中支出最多的,几乎都是沈国华的医疗费。
除了记账,沈瑶还会写一些开销总结和零散随笔,诸如:
这个月节省了不少,看来还是要多自己做饭,少出去吃。而且在外面吃多了也不健康。
这一季度我的业绩不错,多领了三千块奖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用的肩部按摩仪,给爷爷买一个。
爷爷昨天又中风了,这次要住院一个月。不知道经理他会不会同意我每天中午跑一趟医院。
……
爷爷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我该怎么办?
今天结完医药费,卡里已经没什么钱了。怎么会连个能借钱的人也没有?
没有亲戚,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她们也没有钱。我究竟该怎么办?
爷爷知道我们没钱,不肯再住院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拿了药,办了出院。
药也很贵,钱基本都花在药上,想给爷爷做点好的饭菜都不行。
如果妈妈还在,她会怎么办?她总能给我们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但我不行,我厨艺不好,现在晚上还要上夜班,更没时间做。
……
爷爷今天又病倒了,我夜里到家,看见碗摔在地上,他躺在厨房里。我很害怕。
如果爷爷也死了,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
再往后翻,在一笔两千块的收入后面,她写了一段话:
我知道,很痛,很屈辱,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我的灵魂不堕落,□□上受到的摧残,不能代表我整个人。
没关系。没关系。别怕。身体也是身外之物,不是吗?我的灵魂并不会因此而肮脏,没有人能因此而责怪我。
什么都不要想,明天先去医院,把医药费付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往后,沈瑶已经不再记账,但她的日记却越来越长。
从她的文字中,可以看到她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矛盾中。
她害怕、痛苦,但又不得不说服自己、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