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醒后,楚夕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快起来。
刚开始白天只能清醒三四个小时,后来变成六七个小时,再后来作息已经基本正常了。
探望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二组同事,甚至之前荣安的同事也来了。病房里摆满了水果,几乎是可以开水果店的水平。
贺定然的亲戚也来了。长辈们了解病情、嘘寒问暖了一番,又感叹贺楚两人今年错过春节,明年一定给他们补回来,毕竟来日方长。
贺定然他爸执意要给楚夕请几个高级看护,被楚夕和贺定然一致否决了。
楚夕认为没必要,自己快好了。贺定然说:“什么看护都没有我照顾的好。别请,到时候我还得担心人把楚夕磕着碰着。”
姑姑一家听说病房里鲜花水果满为患,带了各种补品。结果一来,发现各种补品也已经从病床堆到了门口。
“这阵仗,都快没落脚的地方了。”贺思棠避开地上的东西,捧着一束花走到楚夕跟前,“楚夕,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楚夕笑着接过花,递给了贺定然。
“哎哎,转眼就送给别人。”贺思棠噘嘴,“太伤我心了。”
“一边儿去。”贺定然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贺思棠见楚夕面色不错,虽然是苍白里透着很浅淡的红,但比刚苏醒的那几天好多了。
她在病床边坐下,好奇地问:“楚夕,那天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一直没敢问,特别是我哥之前那个样子……”
贺定然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大着胆子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姨妈说还有炸弹什么的。”
“就那么回事。”贺定然说得含糊。
楚夕苏醒后,两人还没聊过那天的事。其实楚夕也好奇那天二组究竟是怎么救援的,他的记忆中断在梁瑞把他从甲板上架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于是楚夕也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贺定然。
贺定然和他对视了几秒,正打算开口,蒋冰心及时地插了进来。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那个炸弹绑在我车子的发动机舱里,我前段时间把车放在4S店保养了几天,估计是那个时候被安装的。好在被定然发现了。”
“天啊,怎么发现的?”贺思棠惊呼。
“定然说发动机声音不对。”蒋冰心坐下来说,“发现后立马拆掉了。这炸弹最终的目的是楚夕,不是我。”
“定然立刻制定了计划,让我照常开车,假装去很远的地方,骗过了那个人。”
贺思棠震惊得收不回下巴:“姨妈你太厉害了,那么惊险的时刻,居然能演好戏!”
蒋冰心笑了笑,转向楚夕:“楚夕啊,阿姨真的……谢谢你。”
她的眼里含着泪花。
贺思棠的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个圈,反应过来:坏人用姨妈的性命威胁楚夕。
她偏头去看楚夕,发现楚夕掩饰不住的惊讶——原来他不知道炸弹早已被拆了。
贺定然抚上楚夕的手,轻声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没能告诉你,让你害怕了。”
楚夕轻轻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贺思棠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也哭了?”贺定然看了她一眼,又伸手制止住她想去搂楚夕的动作。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贺思棠的抽泣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楚夕脸上,他慢慢地、轻轻勾起了嘴角。
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搂住贺定然的腰,抱进怀里。贺定然回抱住他,手臂收紧。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将一室的水果、鲜花、补品,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送走了亲戚,贺定然独自一人回到病房。
楚夕坐在病床上正出神,橘色的夕阳被框在窗户中,像一幅油画。
“要睡一会儿吗?”贺定然走过去帮他调整背后的枕头,“被他们吵了一下午。”
楚夕摇头:“不用,我不累。”
今天是楚夕醒来以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淡淡的兴奋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现在人散了,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楚夕似乎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