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中寒光暴涨,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老夫断定——真玉玺,定然还藏在孙坚手中!”
阎象神色微微一凝,上前半步,语气沉稳:“主公,玉玺事关天命正统,一旦声张,必引天下诸侯侧目。刘表虽与我们达成夹击之约,可此人……向来胸无大志,只图自守。”
“刘表?”袁术一声冷笑,带着十足的不屑与轻蔑,
“岘山一战,他明明占尽先机,最终却没能杀得了孙坚,早已吓破了胆。如今他最怕的,便是孙坚整军报复,西犯荆州。他答应与我联手,不是想建功立业,只是怕江东坐大,不得不虚与委蛇,求一个自保平安。他明知是被我当刀使,也不敢不从。”
袁术抬手,指向地图西侧:
“他不需要倾力出战,只需要陈兵边境,牵制孙坚西路,不让其随意西窜,便足够了。”
说罢,袁术不再看争吵不休的文臣,转向武将之列,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
“张勋!”
“末将在!”
“命你坐镇历阳,死守长江水道,严查所有往来行人、商旅、信使,但凡有江东细作踪迹,格杀勿论!”
“遵令!”
“纪灵!”
“末将在!”
“芍陂粮草大营,全权交由你主持。防火、防袭、防断粮、防细作纵火,开春南下大军的命脉,全系于你一身!敢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雷薄、陈兰!”
“末将在!”
“你二人即刻整饬寿春城内防务,加强宵禁,严查城中私兵、门客、各方异动之人。再有聚众滋事、无故生乱者,不必上报,直接拿下,以军法处置!”
“是!”
四将齐声领命,声震大殿,气势雄浑。
袁术最后冷冷瞥向依旧跪伏在地的杨弘,眼底杀意一闪而逝,终究强行压下。
大战在即,临阵重罚重臣,只会自乱阵脚。
“杨弘,念在你跟随老夫多年,颇有苦劳,今日暂且不追究你的罪责。”袁术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转圜,
“但你给老夫牢牢记住——那个名叫邵叶的少年,从今往后,不准碰、不准逼、不准派人打探、不准再靠近半步!若再敢坏我大事,休怪老夫不念旧情,你杨氏满门,都赔不起!”
“臣……谢主公……遵命……”
杨弘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发颤,屈辱、惶恐、不甘与后怕,一同涌上心头。
阎象立在一旁,垂眸静立,长髯垂落,遮住了他眼底那一丝极淡、极冷的微光。
大殿之上,军令森严,气势如山。
可无人知晓,那威严之下,派系暗斗、君臣猜忌、野心暗涌,早已如暗流般疯狂翻涌。
寿春,草庐之内。
一盏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室内光影明灭。
邵叶安坐于案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昨日杨弘率私兵围巷的风波,与他全无关系。
只凭近日城门守卫日渐严苛的盘查、城中隐隐流传的流言碎语、街巷间紧绷的气氛,便已将大将军府内那场风波,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吊儿郎当、贱兮兮的机械音,打破了一室安静:
【杨弘被你坑惨了,现在在袁术大殿跪得整整齐齐,差点人头落地。而且袁术认定孙坚给的玉玺是假的,执念爆棚,要跟孙氏死磕到底。宿主再继续赖在寿春,马上就要变成乱世炮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