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一同听课,午后一同读书,傍晚一同在溪边散步。有时庞岳会教邵叶书写更规整的隶书,邵叶则会帮庞岳梳理经义脉络,化繁为简。
夜里,庞岳偶尔会与邵叶闲谈至深夜,说些襄阳城内的世家往来、士林趣闻;邵叶则多半倾听,偶尔插一两句,句句在理。
系统在深夜会安静许多,仿佛也知道此刻不宜打扰。
这日散学,秋风格外清爽,天边飘着几缕薄云。
两人依旧坐在溪畔那块常坐的青石上,脚下溪水潺潺,远处竹林沙沙作响。
庞岳望着漫山秋色,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邵叶侧头看他:
“庞岳兄有心事?”
庞岳回过神,笑了笑:
“倒不是心事,只是家中几次带信来,让我休沐之日务必回城一趟。”
邵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晚辈明白了。庞岳兄离家日久,理应回去探望,尽晚辈之礼。”
庞岳看向他,目光温和:
“我来时匆忙,不少重要书籍都留在府中,此次回去,正好取来。再者,庄中饮食清淡,我也让家中准备一些干粮、酱菜、干果,带来与同窗分食。”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入庄之后,便一直待在山中,从未外出过吧?”
邵叶点头。
他不敢随意外出,怕遇上黄射那一伙人。毕竟只有在水镜山庄,黄射才奈何不了他。
庞岳显然看出他有所顾虑,却不点破,只温声道:
“襄阳城内虽不比山中安宁,却也热闹有序。我庞府在城南,僻静安稳,并无闲杂人等打扰。”
他迎着秋风,声音清晰而诚恳:
“休沐那日,你便随我一同回襄阳吧。不必拘谨,只当去小住几日,换换心境。总困在山里,对身心也未必有益。”
邵叶指尖微顿,沉默不语。
庞岳见状,以为他是自卑于出身,不愿踏入高门府邸,便又放缓语气:
“你不必有顾虑。我家中长辈素来谦和,最看重品性,不看出身。你是我同窗,又是我同舍好友,到了庞府,便是我的客人,无人敢轻视你。”
好友二字,轻轻落在邵叶心上。
也是,这是他的好室友嘛,室友邀请自己到家里做客,怎么说也得给面子去一趟。
庞岳见他仍在犹豫,继续道:
“你只当陪我走一趟。我一个人往返无趣,有你同行,路上也能说说话。再者,我家中有不少先生未曾看过的古籍孤本,你若去了,尽可翻阅。”
这句话,真正动了邵叶的心。
在这个时代,书籍便是最珍贵的资源。有机会接触庞氏藏书,对他大有裨益。
邵叶抬眸,看向庞岳真诚温和的眼神,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声音清浅,却异常坚定,“那便叨扰庞岳兄了。”
庞岳瞬间笑了,眉眼舒展,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谈不上叨扰,你肯去,我才高兴。”
夕阳斜斜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溪水潺潺,秋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