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喉之处腥甜再次涌上来。
邵叶微微偏头,又是一口假性咳血咳出,落在衣襟之上,与之前的血痕叠在一起,看上去愈发惨烈。可他动作没有半分迟滞,控马驾车的节奏依旧稳得可怕,车神技能之下,他对车马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哪怕咳血不断,也丝毫不会影响逃亡的效率。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真想对这车神车技大夸特夸。
他心中清楚,身后这群乱兵之所以如此疯狂,是因为他们杀了曹嵩全家。这件事一旦泄露,曹操必定震怒,倾全兖州之兵复仇,到时候张闿一行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死无疑。所以,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自己,不死不休。
自己唯一的生机,便是冲出落风谷。
谷外地势开阔,山林密布,只要能进入深山,凭借车神技能与地形周旋,未必没有逃生的可能。可若是在谷内被追上,以一敌五十,绝无生还可能。
奔行不知多少里路程,落风谷的地形渐渐发生变化。
两侧崖壁愈发高耸陡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光滑如镜,根本无从攀爬。路面依旧狭窄崎岖,布满碎石与被溪水溅湿的青苔,湿滑难行。而道路右侧,原本茂密的山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度足有数丈、水流极其湍急的山间大河。
这条大河从群山深处奔涌而出,水色浑浊发黄,裹挟着大量泥沙、碎石与断木,水流湍急如奔雷,撞击在河底暗藏的巨石之上,激起数尺高的浪花,发出轰隆隆的震耳巨响。河面看似不算极宽,可水下暗流汹涌,漩涡密布,深浅难测,越往下游,水流越是狂暴,一旦坠入其中,即便水性再好,也会被瞬间卷走,尸骨无存。
邵叶脚下这条逃亡之路,正是沿着河岸开凿而出的险路。
路面最宽处不过两丈,最窄处仅能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一侧是万丈悬崖般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激流翻滚的大河,路面常年被河水溅湿,青苔密布,湿滑无比。寻常车夫走到此处,莫说狂奔,就算是缓慢行驶,也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便连人带车坠入河中,粉身碎骨。
可邵叶别无选择。
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马蹄声几乎贴在耳边,李黑的嘶吼之声清晰可闻。
“放箭!给我射死他!瞄准那人!不要管马车!”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咱们人多势众,耗也能耗死他!”
箭矢再次如同雨点一般,从后方呼啸而来。
邵叶眼神一凝,手腕猛地发力,狠狠一拉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马车瞬间向着山壁方向狠狠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密集的箭雨。几支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阵劲风;一支箭矢射中车帘,穿透而过,距离他的身躯仅有寸许;还有几支深深扎入路面泥土之中,箭尾嗡嗡颤动。
再次咳出血沫,却连擦拭的功夫都没有,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弯道,操控马车继续狂奔。
系统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发出电流声。
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好几次车轮都已经滑到了道路边缘,眼看就要坠入湍急的大河之中,却被邵叶以神乎其技的操控手法,硬生生拉了回来。车神技能之下,马车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悬崖与激流之间的险路上,走出了一条令人心惊肉跳的轨迹,每一次闪避、每一次修正,都精准到了极致。
后方的追兵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的杀意与恐惧愈发浓重。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车夫,这般险峻的道路、这般疯狂的速度,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平稳,简直如同鬼神附体。可越是如此,他们越不敢放过邵叶——此人若是逃脱,今日落风谷之内发生的一切,必定会传遍天下,到时候曹操的复仇之师一到,他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加速!全部加速!他的马迟早体力不支!”
“弓箭手瞄准战马!射马!只要马倒了,他插翅难飞!”
“围住他!把他逼到河边!让他连人带车一起掉下去!”
李黑亲自策马冲在最前,手中长刀出鞘,刀光在昏暗的山谷之中闪烁,杀意滔天。十余名骑兵催动战马,拼尽全力狂奔,与邵叶马车的距离已经不足十丈,几乎一伸手便能够到车辕。
真有够烦的,淦。
邵叶心中清楚,这般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战马虽然神骏,可长时间极限狂奔,体力终究会不断消耗。身后乱兵人多势众,骑兵轮番追击,弓箭手持续骚扰,自己久奔之下,必然会露出破绽。他必须在战马彻底力竭之前,冲出这条沿河险路,抵达谷口。
可命运,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彻底关上了他的生门。
就在马车冲到一处最为狭窄、最为湿滑的急弯时,后方一名弓箭手,趁着马车转向、身形微顿的瞬间,找准了绝佳角度,用尽全身力气,一箭狠狠射向战马后腿。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无比地射中目标。
战马吃痛至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嘶,四蹄瞬间失控,疯狂乱蹬。
【宿主!】
完犊子了。
邵叶眼神骤变,手腕疯狂发力,将车神技能催动到极致,无数操控技巧在脑海之中飞速闪过,试图稳住发狂的战马。可战马剧痛之下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再加上路面湿滑、青苔密布,车轮猛地一滑,瞬间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