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野依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夜蛾校长的声音
“花野同学。”
她回过头
夜蛾校长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只是微微颔首:“好好学。”
花野依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夜蛾校长重新拿出那只半成品的粉色毛毡兔子,捏着针继续戳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开一家花店,”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倒是个不错的愿望。”
门外,五条悟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臂视线看向远处,微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漫不经心的轮廓,但并没有真的在看风景,他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脑子里转着的,是另一回事
花野依
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首先是她隐藏自己的能力这一点,一个拥有咒术天赋的孩子,从一岁半开始就能看见咒灵,却在十五年间从未暴露过自己,这其中的隐忍和自制力非常人所有
她不是张扬的类型,更不是会把能力挂在嘴边炫耀的人,她是会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存在,这种心性,在一年级这四个孩子里,恐怕是最能“忍”的那个
但另一方面,她又能为了救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暴露自己隐藏了十五年的能力
这很不妙啊——
这意味着她不是为了自保可以袖手旁观的人,在她心里,有些东西比隐藏自己更重要,如果她在意的人遇到危险,她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哪怕暴露自己,或者陷入险境
这份义气,放在普通人身上是美德,放在咒术师身上……
五条悟垂下眼睫,微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冷白色的光影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相信着“保护弱者”的信念,相信着咒术师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那些无法守护自己的
但最后他选择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五条悟闭了闭眼,那个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睁开眼睛,那画面已经消散,只剩下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和面前这扇紧闭的门
“麻烦啊,”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就算是GTG,也觉得有点棘手啊!”
GTG——GreatTeacherGojo,他给自己封的称号,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认真,他想做个好老师,想把这三个孩子,不对,现在是四个了,平平安安地教出来,让他们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但花野依这个孩子,她的路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扑朔迷离的身世,看似共生关系实则为双胞胎的咒灵,“可以为朋友豁出去”的性格,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像一颗埋在地里的种子,谁也不知道会长出什么样的花
是开出绚烂的花朵,还是长出带刺的荆棘?
或者更糟——变成某种会吞噬她自己的东西?
正想着,面前的木门被推开了
花野依从面谈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靠在墙边的五条悟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手里拿着手机,但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
和之前那个看不懂空气、自大又随性的五条悟判若两人,花野依被这目光钉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小动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打量自己,有什么不对吗?衣服穿反了?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借着走廊里昏黄的光,她能看清五条悟墨镜边缘露出的一点侧脸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墨镜后面穿透过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状况。
目光从她头顶的发旋开始,缓慢地向下移动,掠过她披散在脸颊两侧的黑发,头发柔软而乖巧,像是最听话的那种学生才会有的发型
掠过她纤细的肩膀和瘦弱的身形,瘦弱近乎单薄,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掠过她裸露在袖口外的手腕,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种不健康的、缺少日照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