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野依睁开眼睛
其实睁不睁都一样,房间里太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让人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会在那一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照亮她的脸,照亮她那双睁着的、空洞的眼睛。
她动了动那只受伤的手臂
不痛了
反转术式已经治好了她的伤,治好了那些断裂的肋骨,治好了被刺穿的肺,治好了骨折的手臂。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有咒力耗尽后特有的那种沉重感。
像是身体里灌满了铅,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力。
反转术式啊……
真好用
即使不是第一次被反转术式治疗,她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那种从重伤到痊愈的神奇转变,那种几乎可以称得上奇迹的治愈能力,每次经历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她会用反转术式呢?
如果当时她能在战斗中用反转术式治好自己,治好虎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虎杖就不会……
…………
没有如果了……
花野依侧过身,拉起原本盖在胸口的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了进去。
被子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但她还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得她蜷缩成一团,冷得她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冷得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体很疲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但她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只手,那只攥着咒具的、落在她面前的断手。
一闭上眼睛就听见那句话——“我就把宿傩放出来”
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总是笑着的人,现在……
窗外的闪电又一次划过天际,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花野依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水
——
第二天中午,伏黑惠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虎杖的情况,家入硝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告诉了他那个消息。
伏黑惠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像昨天的花野依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中午的时候,钉崎野蔷薇来了
她手里提着两盒披萨,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眶还有些红,看得出是哭过的痕迹。
她把披萨放在花野依和伏黑惠的床头,站在两张病床中间,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声音还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