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野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
村民在路边好奇地张望,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普通景象。
温暖的饭菜,那些关切的问候,那些让她想起“家”的瞬间
都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都是为了让他们乖乖喝下那杯酒,都是为了
把他们送上这座祭坛!!!
花野依的眼眶开始发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渗进身下的岩石。
泪水是烫的,烫得她眼眶生疼,烫得她整张脸都在发麻。
为什么?
她无声地问,嘴唇翕动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要骗我们?
那些饭菜,那些笑容,那些关心,难道全部都是假的吗?
那个小女孩……那个送她画的小女孩,也是假的吗?
花野依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那个孩子仰起脸看着她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涂满的图画本,想起了那句不舍的话语
那个孩子才多大?六岁?七岁?她知道自己家人在做什么吗?
她知道自己送画的对象会被献祭给山神吗?还是说
她也参与其中?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刺进花野依的心里,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搜索,她看见了
下方,有光
微弱的光,照亮了山洞底部的一部分空间,借着那点光,她看见了那些跪伏的身影。
很多人
密密麻麻的,跪成一片
佐藤村长跪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什么神圣的时刻。
送饭的婶子跪在他身后不远处,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陪钉崎聊天的那些女人,下棋的那些老人,还有那些在路上和他们打招呼、对他们笑的村民,全都跪在那里。
在人群的最边缘,一个小小的身影跪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是那个小女孩
花野依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个孩子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衣服,扎着和那天一样的冲天辫,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跪在冰冷的地上,和其他村民一起,等待着献祭的开始。
她知道的……
她什么都知道!
那张画,那句“这样你回去以后就不会忘记我了”,那些亮晶晶的笑容
都是在和将死之人告别
花野依的眼泪突然止住了
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情绪涌上来,把悲伤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