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冲绳。
四月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穿过狭窄的小巷,吹动了神社角落里那丛野生的三角梅。神樱司蹲在破碎的鸟居下,盯着眼前那团蠕动的东西,紫色双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
“真丑。”她用武士刀戳了戳那团咒灵,“地狱里的老鼠都比你好看。”
咒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它大约有两米高,外形像一只被压扁的章鱼,触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每挥一下,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普通人看不见,但神樱司能“闻”到。
那股味道,像腐肉和铁锈混在一起,又加了点发酸的味噌汤。
“恶心。”她皱了皱鼻子,站起身来。
手臂上的绷带因为刚才的动作松了一截,她用牙齿咬住一端,单手重新缠紧。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追踪咒灵、斩杀咒灵、然后找地方睡觉。
三个月前,她还在地狱追捕一只逃狱的恶灵。那只恶灵慌不择路,撞开了一道时空裂缝,她追得太急,一脚踩空——
然后就躺在了这座神社里。
醒来时,裂缝已经消失。她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武士刀,身上穿着陌生的武士服,紫色双马尾上还沾着神社的灰。
回不去了。
神樱司没有哭,也没有慌。她是兔之恶魔,在地狱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学会了接受现实。既然回不去,那就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这个叫“日本”的人类世界,意外地有趣。
有阳光、有海风、有甜得腻人的点心——地狱里可没有这些。还有这些叫“咒灵”的东西,虽然丑,但杀起来手感不错,比地狱那些满身怨气的恶灵好对付多了。
“好了,该干活了。”
她握住刀柄,正准备动手,突然——
脚步声。
人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漫不经心的抱怨。
“好热——为什么要来冲绳啊这种任务让我一个人来不就好了杰你非要跟着——”
“因为你上次单独任务差点炸掉半条街,夜蛾老师说必须有人看着你。”
“那是意外!而且那个咒灵自己往加油站跑,关我什么事——”
神樱司的耳朵动了动。
不对,是她的兔耳动了动——那对樱花粉色的、毛茸茸的、和眼睛颜色一模一样的兔耳,此刻正竖得笔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她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同时抬手按了按头上的花边发带。那发带是她在便利店打工换来的,和粉色的兔耳配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精心搭配的装饰品。这是她三个月来发现的规律:人类会下意识忽略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会把兔耳当成“发饰”或者“帽子的一部分”。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
“咦?”
一个白发的少年从转角冒出来,戴着黑色圆墨镜,手里拎着一袋可乐。他看起来十七八岁,个子很高,穿着高专的制服,敞开的衣领露出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烦别惹我”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神社,扫过破败的鸟居,扫过那丛三角梅——
然后,停在了神樱司身上。
准确地说,停在了她的兔耳上。
神樱司:“……”
五条悟:“……”
空气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