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樱司是在一片白光中醒来的。
不是天堂的光——她确定自己没死。兔之恶魔的命没那么脆,挨两拳就死,说出去丢尽地狱的脸。
那是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很亮,很暖,带着点陌生城市的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五条悟坐在床边。
他没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几天没打理过。校服也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锁骨附近缠着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但他握着她的手。
很紧。
神樱司眨了眨眼,粉色瞳孔慢慢聚焦。
“……你干嘛?”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
他松开了手。
动作快到近乎刻意。
“醒了?”他靠回椅背,双手抱胸,表情恢复成那副欠揍的样子,“你睡了三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三天?”神樱司试图坐起来,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别动。”五条悟伸手按住她肩膀,“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硝子说你能活着是个奇迹——她是我们学校的反转术式治疗师。”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武士服被换掉了,穿着一件陌生的白色浴衣。手臂上的绷带是新的,缠得很整齐——比她自己缠的还整齐。
“谁换的衣服?”她问。
“黑井。”五条悟回答得很快,“天内理子的那个保姆,她没死,轻伤。”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天内理子。
那个女孩。
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感知到的死气——浓得化不开的,像地狱张开的巨口。
“……那个女孩呢?”她问。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神樱司懂了。
她垂下眼,兔耳也软软地耷拉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没能——”
“闭嘴。”五条悟打断她,“你道什么歉?你差点死了。”
“你也差点死了。”神樱司抬头看他,“我晕过去之前,你身上的死气比我浓。”
五条悟挑了挑眉。
“死气?”他问,“你能看到那种东西?”
“闻到。”神樱司纠正,“每个人将死之前,身上会散发一种味道。地狱里到处都是。”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