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不信五通神说的话,祂要自己看。
一九九七年,沈烬十八岁。
那年他高中毕业,自学了大学课程,同时开始接手家里的公司。
父亲沈厝已经死了,死得很惨。或者说,很早以前就死了。沈烬被迫和五通神生活了几年,听闻祂终于走了差点没压住上挑的嘴角。
那天夜里,五通神终于用回了之前的模样。
“十八岁了。”祂说。
沈烬看着祂。
“什么事?”
五通神笑了笑。
“来看看你。”祂说,“顺便问问你,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再一次成人啊。”五通神笑着,说出的话却让沈烬的手不由自主的攥起,“上一次十八岁,你认清了自己。我在想,这一次的十八岁也要让你足够难忘才是。”
“你这次的壳子,是林煦——那个第一个被你替代的孩子。他排了好久的队,终于等来了转世的机会,却又一次被你给占据了——可怜的孩子。”
沈烬看着祂,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讥讽到:“你也会说可怜?”
五通神依旧在笑,但此时祂姣好的面容在沈烬眼里分外的丑恶。
“你果然还是在意过去。在意自己的身份。”
“我活了很久。”祂说,“见过很多可怜人。人类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他们的可怜千篇一律。那个孩子的可怜之处就在于,他还没来得及行可恨之事。这是新鲜的,值得我去观察记忆的。”
祂站起来,俯看着祂。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祂问。
沈烬没说话。
“因为你很特殊——虽然不是最特殊的。”祂说,“但这最好不过了。人们总是只在乎第一名,却忘了第二名也是力压群芳的胜利者。你身上的关注比‘祂’要小的多,我也更自由些。”
“那个‘第一名’是谁?”沈烬问祂。
“和你一样,也是佚名。”
五通神看着沈烬的眼睛,却像是透过祂在看另一个佚名。
“是个很特殊的佚名——你们的共享记忆里没有吗?”
沈烬摇摇头,五通神了然。
“那群老不死的,盯的真紧——不说祂了,阿烬。”祂喊的是做祂“父亲”这些年喊他的称呼,沈烬的手指稍微动了动。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记住。”祂坐在沙发上,手指轻点着茶几,“你愿意吗?”
沈烬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已经合作很久了。”祂说。
五通神笑了。
“是啊。”祂说,“很久了。”
二〇〇五年,沈烬二十六岁。
公司经营得不错。祂不怎么管事,但该赚的钱一分没少。那些年,祂物色过很多新身份,但最终一个没换,那些写着姓名八字的纸条越积越多,最后都烧了。
五通神来得少了。
有时候一年来一次,有时候两三年才来一次。每次来,也不说话,看祂两眼,又走了。
更多的,是直接在脑海里下指令,或者让祂的信徒们代为传递。
沈烬并不好奇祂在干什么,日子还是照样过。
那天夜里,沈烬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一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