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心脏越来越多。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课……那些抛弃祂的人,那些追债的人,那些欺凌祂的人,那些路过祂却又视而不见的人……
他们都欠祂的。
在收下全部“仇人”的心脏后,祂将目光移向了另一群人——
那些被治愈了的,或者即将被治愈的,心疾的患者们。
以及,那些治病救人的医生。
祂想,这不公平。
于是祂要让他们“公平”。
后来,心脏越来越多。大的小的,鲜红的干枯的,密密麻麻,像一树不该结的果子。
祂站在破损的门扉处,“看”着蜷缩在木床上的,瘦弱的孩子。
孩子同样罹患心疾,同样被父母抛弃,同样被人收养,同样……唯一不同的是,他快要好了。
因为一个走方郎中。
祂几乎要控制不住在无数心脏里叫嚣的嫉恨。
祂站在孩子的面前,漠然地伸出手。
孩子突然看到了祂。
他惊恐地问:“你是谁?”
祂想。
盐官,铁官,地方官。
祂说。
“我是心官。”
心官收债,永无止境。
现在,该轮到那个郎中了。
几百年过去,祂依旧在世间游荡。
那些心脏有问题的人,祂会去“看一看”。看上谁,谁就得替祂做事。不做?那就把心脏拿走。反正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祂不在乎那些人是不是无辜。祂只在乎那颗心脏跳动的样子——是不是和当年自己,那个又疼又不甘心的自己一样。
有人说祂是邪神。祂不在乎。有人说祂是报应。祂更不在乎了。
祂只是日复一日地游荡,寻找着心脏。
然后,挂在枝干上。
像一树永远不该结的果子。
像一树永远咽不下的怨。
——据《邪物志?邪祟杂谈》载,心官初现于峥朝末年,成形于一场大雪。其本体原为一先天性心脏病患儿,为养父母倾家救治,后养父母为债主所杀,患儿亦冻毙于城角。怨念不散,化为邪神。初时只敢徘徊于荒野,后渐入人间,专寻心脏有疾者,夺其性命,据其心脏。实力随所夺心脏而增,至今已不可计量。世人皆以为其是来收债的,却不知,祂自己才是最重的债。